Veerongrong沉默了。
Adit是在套路她吧!
一定是的!
可是……
空气中漫着一点甜香味。文殊兰白日的香味不像晚上那样浓,而是淡淡的,带着仿佛被水洗过的清润。
Veerongrong垂下眼眸,目光下意识留在纤长微曲的白色花瓣上。透过晶莹的瓶口,一枝绿茎斜在清水中。她隐约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她像它。
一枝离园的文殊兰,茎杆斜截浸入清水。它又能对瓶中的水做什么呢?水正在护着它啊。
Adit …她对他真的无可奈何了。
Veerongrong不想骗人,更不想骗Adit。最终,她给自己定下方案——说真话,但真话不全说。
她轻轻开口:【Usa是Than Phu Ying Mantha的孙女,老夫人那边更需要Usa的陪伴。】
那天,她和Usa刚到花园没多久,Ging就追上来把Usa叫走了,说Khun Adit吩咐Usa去书房。
晚上回卧室后,她很久没睡着,越想越觉得Usa没告诉她实情。餐厅里,不单Usa看着怪,他们三个人看着都怪。Veerongrong忍不住猜想,大概是老夫人发生了什么吧,所以Usa和Saengkea都去了南奔看望老夫人。
想到这,她向Adit投去了担忧的眼神:【Khun Lop,Than Phu Ying Mantha没事吧?】
Adit对淡淡微笑,神色自然又温和,“奶奶没事,她只是想念Usa和Saengkea,所以让她俩过去照顾了。”
和Usa的说辞一模一样,表情也不像假的,所以老夫人真的没事?那Usa呢?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一股直觉涌上心头,不该往下追问了。
Veerongrong抿了抿唇,【学泰语的事…Khun Lop,我见你平时很忙,就没和你说。】
她继续解释,【新学的泰语泰文我能记住,能说出来,写出来。至于学…我打算回曼谷再学。】
Veerongrong很快就想明白了,她是客人,等身体好些,按礼就该向Adit请辞。泰语短时间内是学不完的,回曼谷肯定还得接着学,反正都要学,也不急于一时了。
金顶没人了解她的过去,固然是一个安全湾。可原身长期留学海外,又没有其他亲人,曼谷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而且,那是她家,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没准还能看见日记信件之类的东西。只要…她小心一点,宅一点,不要遇见什么英国来的老朋友就行。
还有Mei嬷…
要和Mei嬷解释一下了。
想到这,Veerongrong心里空落落的。
ˉ
这些话完全在Adit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女孩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Adit端起咖啡抿了一下,是熟悉的焦香气息,还余有黑巧的醇厚。他喜欢思考时喝口咖啡。
他想起了Veerongrong的父亲。
Chanchai为他工作,说是他的下属,可在他看来更像是合作伙伴。Chanchai谙熟律法,处事周全,平民出身却能跨越阶级拥有可观的家资,工作能力自不必多说。不过,比起专业能力,他是觉得,Chanchai性格中的功利进取、权衡审慎才是其成功的关键因素。
从过去的相处经历来看,Chanchai是个重实利、擅进攻、圆滑又坚韧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
Chanchai竟会教导出这样的孩子。
女孩眼神有些空,正虚虚看向空中。眉羽清长,脸庞看着白净又消瘦,好在有点血色掩着,看着没那么病弱。
说完话后她就安静地等自己开口。
太乖了。
Adit心中不禁暗叹。
没人护着话,会被吞吃殆尽的。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也不是为了听这些早就猜到的理由。Adit将咖啡放回杯碟,杯子与杯碟碰撞,发出吧嗒的清脆声音。
要开始了吗?Veerongrong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