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论》。

桃花不明所以：“哈哈，你就想看这个？”

宋十五摇摇头：“不是，你先帮我拿下。”

她埋头又在一堆尘埃里找出来一本经典武侠小说，典中典。桃花又接了过去，在手里翻了翻，那上头，有油渍，有鬼画脸，还有几处铅笔标注的评价。

宋十五最后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那本童年读物，《住在橘子里的仙女》。

桃花问她：“你看这个？”

宋十五不顾上头的尘埃，看着熟悉的封面，她想起来一些事，毫不顾忌的打开，就被上头的灰尘呛得咳咳咳。

翻开的第一页，还有小孩字体，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大字：宋十五。

桃花接了过去，看着书上依旧色彩鲜明的图画和评价，不自觉的笑了。

宋十五高兴的说：“其实我不是不看书，就是看得少。”

桃花合上书，扭头对宋十五说：“我看你看得也不少。”

宋十五看看他，“对，是看得不少。”

桃花抬手，将手上的灰蹭在宋十五鼻尖上，笑的很温柔：“你怎么又换了个说辞？”

宋十五任由他蹭，紧接着，又从某个地方，掏出来一本书。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电子书取代纸质书，打字取代手写，键盘做了笔，屏幕做了纸。

可尽管这样，打开手机的第一步，难道不是刷短视频，跟同胞在网上吵架？

宋十五很久没看书了。电子书也不怎么看了。

现实中的出租屋里，书架上的书已经变成一斤三毛的废纸。

宋十五突然想起来，高中那会。

书被桃花拿去反复擦拭，把表层的灰尘清除的不出一二，才让宋十五捧着，窝在软沙发里。

宋十五说：“我高中那会，除了不爱听老师讲课，什么都爱干，当然了我说的是正经的事。还记得课间无聊，反正没人跟我说话，我就捏泥土，看着像个白痴。”

她看着刚擦完另一本的桃花走过来，放下书，“泥土捏够了，还觉得有细菌，就开始看课本，那会真的是纯看，把扉页到最后一个字，都是纯看，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师说什么没听见，只记得课本里都写了什么。”

桃花坐在她对面，翻了自己手里那本书：“那不也是学进去了？”

宋十五感慨：“是啊，那也是学了些，如果当时不光只看课本，还听老师讲那些课本上没有疑难杂题，估计我这会就是双一流学历了，哈哈哈哈哈！”

她转头看向别处：“成长路上，还是要有人领着你走，就像你对我一样，你鼓励我一样。”

桃花低了低眉：“宋十五，我什么也没做。”

宋十五嘴唇上下张了张，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

桃花的眼睛从书上移开，转而看向宋十五：“你自己开窍了。”

宋十五看着他。

桃花说：“为什么今晚突然想看书？”

“因为我有病？”宋十五一呲牙。

她可不就是有病，没病怎么会突然半夜看书，好好的怎么会几年不碰书的人，突然就脑子一抽在那半夜看书？

桃花被她说笑了，宋十五也笑。

桃花说：“是不是又在想你的真命天子了？”

宋十五躺了回去，“应该吧，其实我觉得……”

桃花问：“什么？”

“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宋十五看着那些一笔一划的小孩字体，是曾经自己孩子气，在上面写的，就像是跟故事里的人对话一样，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周围也没有小孩要跟她交朋友，分享欲极强的宋十五，只能跟文章里的人物对话。

爽。

蛙趣太爽了！

对方不会回应你，也不会咒骂你，让你的身体流血，甚至不知道你，你还能没完没了的输出自己的一切。

有没有人看不重要，有没有人知道宋十五的这个怪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字写出去，这些话说出去，才重要。

桃花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话音刚落，宋十五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桃花又自顾自的以开玩笑的语句说：“你之前……可是一直很期待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子，怎么又不重要了？”

宋十五看着熟悉的质感，切切实实的重量，存在于自己的手里。

她说：“道理我都懂，所以真命天子在哪？”

桃花瘪了嘴，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还以为你开窍了。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灯光，一言不发，情真意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各想各的，心思也不在看书上。

十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依旧一页书没有翻过去，很同步。

宋十五在针落可闻的空间里，幽幽的打破了这层隔离：“桃花，我之前，醒过去一次。”

桃花手一颤，动作很轻，很快，极难察觉，他这才想到了看书，还有翻书这个动作，一边翻，一边说：“什么时候？”

宋十五思考了一下才说：“我们去拯救小宇的时候。”

桃花抬起眸子看她：“在台阶上的时候？”

宋十五直起了身：“对对！呃……你怎么知道？”

桃花低头又翻了一页，也不回答她，只是让她猜：“你猜。”

宋十五眼珠一转：“所以我醒过去的时候，我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桃花抬头：“没变样子。”

宋十五：“那就奇了怪了，既然什么都没变，那你怎么知道我醒过去的时候，是在台阶上？”

桃花：“都说了你猜。”

宋十五抓破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