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靠在她肩上,很轻地。她们就这样站着,看着运河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最炫民族风》的旋律不知何时停了。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运河水永恒的、轻柔的流动声。
过了很久,叶晚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行了,”她说,“发泄完了。回家吧。”
“饿了?”顾清问。
“有一点。”
“那回去煮碗面?”
“好。”
她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走了几步,叶晚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告诉林墨。”
“为什么?”
“因为她一定会把这件事编成一个段子,然后在下次家庭聚餐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标题我都替她想好了:‘震惊!国际超模叶晚女士职业生涯巅峰之作,竟源于一次伸懒腰!’”
顾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了:“你说得对。她确实会。”
“所以保密。”
“保密。”
她们继续走着。运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这座城市亘古不变的呼吸。远处,“秦淮梦影”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红光。更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又重新响起来了,这次是《月亮之上》。
叶晚忽然说:“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就是……虽然很荒谬,但至少,我不用再假装自己是花了。”叶晚说,“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伸懒腰,然后别人会说:‘看,叶晚在伸懒腰,这一定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意义。’”
顾清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伸一个给我拍?”
“现在就可以。”叶晚说着,真的在路灯下站定,举起双手,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普通的、走了一天路的、有点累了的普通人。
顾清没有拿相机。她就这么看着,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
“怎么样?”叶晚放下手,“这个懒腰值多少钱?”
“无价。”顾清说。
“那不行,”叶晚摇摇头,“无价的东西最危险。容易被拿去申遗。”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运河边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栏杆上的鸽子。它们扑棱棱飞起来,在夜色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原处。
她们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家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林墨的身影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大概又在跟什么布料搏斗。苏婉应该在厨房,因为烟囱里有温暖的炊烟飘出来。孩子们应该在楼上写作业,或者偷偷玩游戏。
一切如常。
而运河的水,还在静静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