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打了一支抑制剂。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支了,而医生给我的建议,是一个月三支。
随着成年,我的Omega腺体竟然重新开始生长,在医院拿到报告的时候,母亲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那报告上写着:“疑似Omega信息素。”
她带我换了一家医院,在景城的贫民区。
摇摇欲坠的棚屋、满地横流的污水,那个穿着高档高跟鞋、背着lv包的女人匆匆走在前面,我漠然地看着周围这一切,与十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十二年前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已经死了,死于术后并发症。
我也会吗?我抬头,诊所的白炽灯那么亮、那么冷。
母亲坐在新医生的诊疗桌前,语气激烈地说着什么。
我本来想瞒住我的发情期的,可是江安发现了,他对母亲说:“妈妈,哥哥身上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母亲欣喜若狂,她想要一个Alpha儿子的梦终于要实现了,所以她匆匆带我去了医院。
“你爸爸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护士采信息素的时候,这个可怜的、闻不到信息素的女人开心地握着我的手。
我想,她根本不知道针管扎进腺体里有多疼。
看着她那写满期待的脸,我的心里涌起恶毒而扭曲的喜悦,一想到她发现我依旧Omega之后会有多么崩溃、多么失望,我就非常开心。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回一个Omega,自从江安把林慎予带回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变回一个Omega。
每天晚上,我都在梦里,毫无心理负担地幻想自己与林慎予如何亲密,比如说在一个安静的午后,被他抱在怀里,细细舔着腺体;又比如说,在校园里,光明正大的牵着手,戳破那些青春的粉红色幻梦。
我好坏啊,我想。
林慎予不过见了我几次,像陌生人一样出于尊敬喊我一声“江宁哥”,我就已经开始对他进行各种恶毒下流的想象。
“嘶。”我倒吸一口气,今天已经饱经摧残的腺体上又被扎了一针。
我懒洋洋地抬起眼,是母亲,她怒气冲冲的,不知道拿了什么,狠狠地扎入我的腺体。
忍受痛苦,是我擅长的课题,我低下头,咬着牙。Omega是很容易哭的,Alpha是很强大的,我不是O,也不是A,所以我要低下头,偷偷让眼泪滴下,只能一滴,多了会被发现。
母亲给我打的,是人工伪造的Alpha信息素。
“一个星期一支。”她扔给我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全是粗糙的纸盒,摆满了信息素瓶子。
“你回学校吧。”她又毫不留情地离去,明明司机能顺路送我回去,但她就是不要我。
今天是周日,林慎予会来我们家一起吃一顿中饭,然后跟江安一起去学校,这是我一周和他近距离接触的唯一一次机会。
今天没有了。我抱着塑料袋,无所谓的想着。反正没有我,他们才更开心。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是我自怨自艾,我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稍微一点点可怜,而现在的自己,有两点点的可怜。
因为那个伪造的人工信息素,根本没有用。
被压制多年的Omega信息素在我情窦初开之后便像沉睡多年的火山一样开始爆发,我不能用抑制贴,哪有Alpha用抑制贴的。但是打针也会留下痕迹,我已经选了尽量高一些的领子,可我打的针太多了,上次上课,后面坐着的人突然问我,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腺体好红。
我吓得几乎要从桌上跳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着我支支吾吾的样子,突然换了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这个Alpha好狠哦。”他凑过来跟我说。
他把我当成了Omega,一个有Alpha疼爱的Omega。
我想不到好办法来挡住腺体,领子摩擦针眼也非常痛,所以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天才的办法,我给自己的腺体纹了身。
我想着扎个图案的,但是后面太疼了,手有点抖,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一不做二不休,鬼使神差地,我把林慎予的缩写也纹在了上面。
纹完的那一刻,我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