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发现季晚棠失眠,她躺在床上无声地盯着虚空。他侧头顶着她,她也没有发现。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可是第二日,她什么也没有说,依旧和裴砚说再见,晚上早点回家。如此过了几天,她瘦了一圈,裴砚看在眼里暗暗心疼。
池野从外地回来看到她那两个黑眼圈,偷偷问她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纵欲过度。她说裴砚欠多了债到底是要还的。裴瑄见他俩说话鬼鬼祟祟,目光落在对面脸色同样不好的裴砚的身上。
裴砚显然也心情欠佳。
裴瑄和裴砚一前一后去了花园,裴瑄拿出烟,裴砚从他手里夺过,裴瑄无奈地叹气。
“你确定要抽,一会她又闹,可别连累我!”
裴砚没作声,点了烟,自顾自地吸了一口。裴瑄只能再抽出一根,回头望了望门口,给自己也点上。
“吵架了?”
裴砚深深地吐了一口。
“她什么都不说,我也不是值得她信任的人。”
裴瑄不知道是被烟呛到,还是被裴砚的话呛到,深深地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歇下来,显然是无语加无奈。
“你要是为着这个生气,我们早被你气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裴砚一噎。
“她以前不会这样。”
“她也是人,不是机器人,总有有情绪的时候。”
“我知道,可有什么不能对我说。她宁可憋着。”
“也许,是因为罗映雪,你想想裴淮清,就真的就一点不难过吗,午夜梦回时,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想不想问一句为什么,即使知道答案是无解,可人毕竟是人,从来没有被善待的感情,可以不要,却总有痕迹,我说我不恨裴淮清了,这本身就带着矛盾,不恨也不是虚无,它存在,至少存在过。”
裴瑄拍了拍裴砚的肩。
“你明白的,她不能完全只把喜怒给你一个人,你也不能要求她的心里只能是你,和她好好聊聊。”
裴砚没再说话,和裴瑄两个人站在日头底下吸完了烟。两个人各自进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手刷牙喷了柠檬水,还脱了外套。两人在楼梯口相遇,心照不宣地上了楼。
季晚棠正在书房收拾扔走地毯上的专业书,裴砚过去二话不说把人扛起来抱到桌子上。他低头垂眸凝视着她。
“我们聊聊。”
季晚棠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裴砚却沉着脸,制止了她。
“不许笑。”
季晚棠默默地收回来脸上的表情,睁着眼睛看着他。裴砚安抚地抱了抱她。
“晚上睡不着我陪着你,我给你讲故事,跟小时候那样。”
季晚棠把头靠在他的颈边,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裴砚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没事,我们棠棠是好孩子,是她不知道珍惜,你给了他们那么多机会,连最爱的哥哥都可以分给别人,是她们得寸进尺。”
季晚棠轻轻锤了下他的背。
“我没有把你分给别人,从来没有。”
裴砚对过去的事还耿耿于怀。
“王莘来我们家,你让她上二楼,她甚至还知道我的房间。”
“讲点道理,不是我说的。”
“好,不是你说的,棠棠,难过哭出来,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季晚棠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