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隐含警告的话说完,维克才走到床边商量睡觉的事。
“很高兴收到你的礼物,但这不是你霸占我床的理由。”
维克把伊桑纳德从被子里巴拉出来,法师却转而抓住他的腕子,把他往床上拉。
“我哪有霸占你的床。”
伊桑纳德被迫坐起来,顺带把被子揪高缠在上半身,把自己缠成了一坨金字塔,三角形里露着一只胳膊抓着维克的手。
维克指指团成一团的被子:“这还不是霸占?”
“哪有?”伊桑纳德往旁边挪了挪,给维克腾出一个更大的空间:“你也上来呀。”
维克顺着法师的力道,狐疑地坐在床上:“你非要跟我一起睡干什么?”
伊桑纳德递过去一个被子角:“因为我自己睡很冷。”
“冬天太冷了,我总是睡不着。”
维克听此,回握住法师的手,对比自己暖热的体表温度,手心里的凉意确实非常明显。
“怎么这么凉?”
维克知道伊桑纳德体温比别人低,因为这事也找药师看过,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到了冬天,法师的体温竟然更低了。
别真把自己冻死了。
行吧行吧,当自己可怜他了。
维克有些别扭地上床,行动间莫名有一股小心警惕的意味,他没伸手拉被子,就任由伊桑纳德把被子当成一团,反正他不怕冷。
结果伊桑纳德往他这边靠,把被子一扬盖在他身上。
今晚可没有酒精催眠神志了,维克只要一想到伊桑纳德躺在这张被子下,躺在他随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就浑身不自在。
这股不自在甚至让他不敢回头看法师的脸。
可能是急的,维克有点热还有点生气,于是气愤地把被子掀开叠盖在伊桑纳德身上,自己往床边靠了靠跟伊桑纳德拉开距离,胳膊垫在后脑勺下面充当枕头,眼神直直看着天花板。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维克没去看,结果身上又扔来一节被子。
维克扭头,伊桑纳德又溜到他身边了。
维克懒得说他,盯着对方闭上眼后,再次往旁边翻身,刚说服自己闭上眼尝试入睡,身上又传来熟悉的重量。
伊桑纳德又把被子扔在他身上,顺带溜过来。
维克再挪就要掉地板上了,他忍无可忍地回过头:“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伊桑纳德无辜地眨眨眼。
“往旁边点!”
伊桑纳德老老实实挪回了原本的位置。
“你不许再乱动!你想跟我一块睡就老实一点!”
维克警告道,暗暗压下跟法师一样不老实的心跳,强行闭上眼酝酿睡意。
法师没再整别的动静,房间陷入静谧,维克的心跳就愈发显得震耳欲聋。
他没去管,渐渐的,或许是静谧的环境起了效果,他当真压下了如擂的心跳,意识陷入了昏昏沉沉的黑暗里。
在一片半梦半醒间,维克忽然感受到有什么重物轻轻压在了自己腰间,有东西贴了过来,暖融融的四周泛起一股凉意,他其实已经恍然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睁眼,也没有拒绝。
而是以一种相当放任的态度,任由身边人抱住了他。
……
这一夜后,伊桑纳德和维克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每天晚上,伊桑纳德都会雷打不动地抱着枕头敲响维克的房门,维克打开房门后会照常说两句话,有可能是嘲笑伊桑纳德也有可能是单纯的疑惑,但无论说什么,维克都会很诚实地闪开让法师进来。
紧接着,两人在床上表演一场“你追我赶”的抢被子戏码,直到抢得心跳如鼓,思绪杂乱,但即便这样,只要安分下来两人总能安然睡着。
睡到半路上,伊桑纳德一般会朝维克伸胳膊,维克懒得睁开眼睛管他,只在半睡半醒间调整一下姿势,晚上的照常互动才算真正结束,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美美睡整晚。
这种诡异的夜晚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直到有一天。
训练场
维克照常给贾斯伯和科恩做剑术指导,科恩是公爵最新提拔的红剑士团团长,一轮指导完成后,维克丢下一句让贾斯伯继续带着科恩熟悉团长事宜,转身想去看看伊桑纳德那边怎么样了。
伊桑纳德也没闲着,被骑士叫来去给梅莉希拉和塞隆做法术教导了。
另一处场地上,三人搁那大眼瞪小眼,没有激烈的理论探讨,没有绚烂的法术演示,只有伊桑纳德干巴巴地说一句玄之又玄的法术讲解,然后两个法师团团长对视一眼,疑惑着,犹豫着点点头。
三人继续六目相对,像在演一场哑剧,四周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尴尬。
以至于法师看到维克的那一刻不亚于看到了救星,伊桑纳德的讲解才说了一半,忽的直接扔下两个法师,激动地跑到维克身边去了。
梅莉希拉和塞隆被莫名其妙地丢下,两人从头到尾一头雾水,回头看见维克骑士长的瞬间若有所思。
伊桑纳德语气隐含解脱之意:“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