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坐在她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微笑着看她吃东西。
吃完早饭后，叶星辰换好衣服，带着五个人出门去找房子。
她的计划很简单，在自己住的这栋楼里再租一套房子，让五个人住进去，这样既方便照应，又不会挤在她的小公寓里。
她先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楼上正好有一套两室一厅在出租，她立刻给房东发了消息，约了好看房时间。
半个小时后，叶星辰站在那套出租房的客厅里，面对着一位中年女房东，开始了她的社恐表演。
“那个，您好……我是……之前发过消息的……”叶星辰的眼神四处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我想看看这套房子……”
房东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姑娘别紧张，慢慢说。”
叶星辰的脸涨得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忘光了。
外貌最接近正常人的烬适时地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他微笑着向房东阿姨点了点头，语气温文尔雅：
“您好，我是她的朋友。我们几个刚搬到这座城市，想找一套合适的住处。这套房子的采光和格局都很不错，能麻烦您带我们仔细看看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措辞得体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令人信服的从容，房东阿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星辰，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小伙子，我带你们看看。”
烬跟在房东阿姨身边，一边看房一边和她闲聊，他问了一些关于物业费、水电费、周边配套的问题，态度自然，谈吐得体，很快就和房东阿姨聊得热络起来。
叶星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烬游刃有余地和房东交流，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在游戏里的时候，烬就是团队里最会和人打交道的那一个，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能让人不自觉地对他产生好感，没想到到了现实世界，这个技能依然管用。
半个小时后，合同签好了，租金押一付三，钱是玄通过合法途径在网上赚到的，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研究股市，然后用一笔小额本金做了几次短线交易，直接赚翻，收益足够支付几十年的房租和日常开销。
叶星辰拿到钥匙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把钥匙递给烬，叮嘱道：“这套房子两室一厅，你们五个人住，可能要挤一挤。不过烬可以用能力种一些植物隔断，应该能分出五个独立的空间。”
烬接过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金属的表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小小的钥匙，嘴角的弧度温柔到了极点。
他没有立刻收起钥匙，而是抬眼看着叶星辰，目光中带着期待：“星辰，我有一个请求。”
叶星辰对上他的目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太了解烬了，他每次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都是在讨要奖励。
在游戏里，她总是大大方方地亲他一口，或者给他一个拥抱，然后看着他满足地笑，但现在是在现实里，当着其他四个人的面……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可她不忍心拒绝，烬帮她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他确实值得一个奖励。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快速地在烬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快得像是错觉，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旁边的气氛瞬间变了。
苍狼的耳朵下压，夜临眯起眼睛，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好几度，玄推了推眼镜，跟着垂眸。
叶星辰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修罗场气息，求生欲让她迅速后退两步，和所有人拉开距离。
“那个，钥匙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烬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将它握在掌心，贴在了胸口的位置。
他转过身，面对四位同伴，脸上的温柔笑意丝毫未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宣告主权的意味：“星辰给我的奖励，我很喜欢。”
苍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夜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凛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玄最后一个离开，路过烬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别让主人为难。”
烬微笑着回答：“我知道。”
当天晚上，叶星辰久违地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窝在床上，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妈妈冷淡地询问：“录取通知书收好了没有？”
叶星辰回答：“收到了。对了，你们今年也还是不回来过年吗？”
“嗯，”妈妈沉默了几秒，“我和你爸爸的工作太忙，照顾不了你，我们多给你打了一些钱，要是学校宿舍住不惯，你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钱不够再给我们说。”
叶星辰也沉默下来：“……好。”
“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妈妈话锋一转，“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出门，是不是又在打游戏？”
叶星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是。”
对面的妈妈本来想开口说叶星辰几句，但是想到自己在叶星辰的教育这件事上几乎从来没付出过什么，叶星辰向来又乖巧，成绩从来不让他们操心，不过玩游戏而已，反正高中也毕业了，马上上大学了，爱玩游戏也没什么，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挂了电话，叶星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电话号码发呆。
游戏里的人物来到现实，她的人生突然变得复杂了。
她拿起手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在浏览器里搜索“超自然现象”、“异世界通道”、“游戏角色变成真人”之类的关键词。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人说自己被外星人绑架过，有人说自己能看到鬼魂，还有人声称自己是转世的亚特兰蒂斯女王。
叶星辰越看越觉得离谱，默默地关掉了浏览器。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也许她其实还在游戏里，这一切都是全息游戏给她制造的幻觉。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游戏舱里，头上戴着VR头盔，耳边是系统的提示音——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叶星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到苍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苍狼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包冰牛奶。
叶星辰抬头看苍狼，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的银白色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目光中有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谢谢。”叶星辰弯起嘴角，真诚地说。
苍狼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叶星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羽毛拂过唇角，一触即离，叶星辰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她愣在原地，苍狼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后退一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午安。”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开，留下叶星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包冰牛奶，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叶星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砰的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接吻，感觉和在全息游戏里差不多，但就是更刺激，更真实，更让人心跳加速。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牛奶，包装袋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奶牛，正冲她咧嘴笑。
叶星辰把冰牛奶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试图给自己降温，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家伙……”
午休时间，叶星辰不出所料地失眠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短暂的吻，索性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吹风。
夏末的风已经带了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喧闹的城市，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睡不着？”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吓得叶星辰差点跳起来。
她转头一看，夜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的阳台上，准确地说，是隔壁他们新租的房子的阳台。
两个阳台之间只有一道矮矮的隔断，他单手撑着隔断，轻轻一跃，就落在了她身边。
叶星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走门！”
她不想明天就上社会新闻！
夜临轻笑一声，格外好听：“走门多没意思。”
叶星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睡觉吗？”叶星辰问。
“血族不用每天睡觉。”夜临把手肘撑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她，“我只需要偶尔休眠就够了。”
叶星辰的耳尖烫了一下：“以后别爬阳台了。万一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要跳楼呢，闹出动静来不好解释。”
夜临挑了挑眉：“那我从哪里进来？”
“走门。”叶星辰强调，“敲门，等我开门，然后走进来，这是正常人类的进出方式。”
夜临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星辰瞪他，居然还敢给自己提条件？
他转过身，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红瞳格外明亮，像两颗燃烧的宝石。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苍狼的更深更长，夜临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但他的气息却是温热的，他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动作轻柔而缱绻。
叶星辰的大脑再次宕机。
等她回过神来，夜临已经退开了半步，他舔了舔嘴唇，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餍足的光芒。
“条件就是这个。”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答应你走门，但你也要答应我，不会躲着我。”
“你……”叶星辰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快回去睡觉！”
夜临笑了，张扬而肆意，带着得逞的狡黠，他转身单手撑住阳台栏杆，轻盈地跃回了隔壁阳台。
叶星辰看着他消失在阳台门后，才缓缓蹲下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里。
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早知道游戏里的人物会跑到现实里来，她当初在游戏里绝对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调戏他们！
可恶啊，自己居然也有翻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