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滇云之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楚语照常过剩下的寒假。

巫檐照常不许他出门，以前只是他要出门的时候锁一锁，现在发展到明明两个人都在家，也要用钥匙反锁门的地步了。

楚语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大门，转身就上了二楼，回了自己卧室。

巫檐又恢复了晚睡的日子，楚语有时候站在二楼楼梯处看一眼下面，看见他大半夜又在看不知道什么文件，也只是瞳色深了些，没什么反应。

他不说，他心里都记着，巫檐继续这么下去，早晚要惹毛他，到时候......

巫檐若有所觉似的抬起头，他看到了楼梯上的楚语，抱着枕头正一眨不眨俯视他的楚语莫名给他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他眉头微皱，不太喜欢这种感受，说道:“一点了，为什么你还没睡？”

楚语抱着枕头的手臂用力了一些，似乎在极力忍耐:“你开着灯，晃到我了。”

巫檐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楚语。他又没开大灯，一盏小台灯的光线不足以传到二楼关着门的卧室里。

他就是在找茬。巫檐确信。

巫檐把手里的文件在桌面上铺开，手里的钢笔蘸了一下墨水，不再管楚语是不是找茬，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家里，他无所谓楚语干什么，楚语就是把家拆了都行，只要不出家门，随便怎么样。

楚语在楼梯那倚了一会儿，巫檐再抬起头时，楼梯那已经没有人了。

巫檐把注意力落回面前的文件上，去年八月，他在京都结实的一位大人物回信给他，愿意花重金买下他透露出去的部分名单，因为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他一直按捺着不动，这次那位透露了国安的身份，他也没轻信，只是投石问路，交了三个无关紧要的身份出去。

那三个都是国安内部的毒虫，虽然地位都不高，但经过重重政审和排查，这么多年也未曾暴露，可见其背后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这些信息欧阳云是怎么查到的巫檐并不关心，巫檐写完回信之后，将它们收进了信封，准备明天叫邮差上门。

关于这样的信件，他这次回家后在信箱里发现了十几封，都是这半年陆陆续续堆积的，各界人士都有，但集中在这半年里面，给了他一种国家可能要准备出手整治的预感。

他不介意顺水推舟，但他需要谨慎筛选来信之人，以防里面有小人走漏风声。

至于手机里的短信，他则是一条都没回，全部删除了。

巫檐写完这一封，感到有些口渴，拿过杯子起身要去倒水，一转身就看见背后的椅子不远处站着个人。

是楚语，楚语在看他写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了。

面对瓦解毒贩这样关键的大事，他好像暂时放下了一切，什么冷战什么策略暂时抛到了脑后，他低声:“你回信之前，对比过那份名单吗？这些来信人里面有跟名单重名的吗？”

巫檐目光扫了他一下:“嗯。没有。”

匿名的信件都让他泡水了，寄信人的身份他也早核对过了。

在这件事上，他一直慎之又慎，毕竟那关乎他一家的惨死，也关乎楚语的性命。

“你把信再给我看一下”，楚语却并不放心。

巫檐绕开他去倒水，提醒他已经一点多了。

楚语没理他，坐在了巫檐的位置上，把巫檐已经翻过的信件重新拆开看。

巫檐端着水杯回来，看见楚语鸠占鹊巢，眉心蹙了一下，却只是默默站在楚语身后的阴影里，他倒要看看楚语能把这些信看出个什么花来。

楚语把所有来信都放在了一边，只把一封信留在了手里，他捏着它，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找出巫檐回这封的信，两封一起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走了。

这个人不是巫檐能对付的，他认出了它的字迹，他暂时不清楚这个人的立场，但是当年在京都，他差点被这个人扣下。

这封信的主人就是当年金德华带他去见的那个人，他认得这个字迹。

他不知道巫檐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但认识这个人绝非什么好事，是而他收走了两封信，不愿让巫檐继续深交。

巫檐见他独独拿走这两封，怔了一会，开始回忆这封信的主人。

他很快回忆起来，其实他从来没见过此人，只见过此人的夫人，当年在京都，他对这个贵妇的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