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你被挪过无数个位置：床头柜、沙发扶手、电子琴顶上、洗手台旁边（这个位置你强烈抗议过但无效）、以及一次他喝醉了之后把你塞进冰箱里，第二天他自己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是来做客的HIDE在冷藏室发现你正靠着一盒布丁。

你被救出来的时候眼泪汪汪，可恶的YOSHIKI平时根本不打开冰箱，那盒布丁都早就过期了。你觉得自己身上都是酸酸的奶味，HIDE给你洗了澡，把你晾在阳台上挂着。

阳台视野很好。你能看见沙发、茶几、地毯上摊开的乐谱，还有那台永远盖着布的电子琴。YOSHIKI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坐在沙发上写东西，写几个字就把笔一扔，仰面朝天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呆。你数过，他最长的发呆纪录是四十七分钟。

这天下午他难得没发呆。他在打电话。

“什么叫‘反正你也没事’？”YOSHIKI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我有事。我在写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拧起来。

“写不出来也是一种事。”

你很想点头。写不出来确实是一种事，而且是一种很大的事。但你知道他写歌是众所周知的慢，没灵感的时候几个月也憋不出一首。

“我说了不去。……不是，跟那个人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她。”

YOSHIKI脸沉下来，把电话挂了。

16.

［她］是谁?

你是一只玩偶，脑袋是填充棉做的，思考对你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件擅长的事。这个问题在你那团棉花脑子里转了很久，从阳台转回客厅，从茶几转到枕头边。

你决定观察。

观察一个YOSHIKI，对你来说不难。你以前就经常观察他，在他练琴的时候、化妆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但你没有想到他年轻时候那么不听话，会半夜三点突然爬起来弹那架你以为是装饰的电子琴，会喝醉酒之后乱摔东西，还会莫名其妙看着电影痛哭起来。

一起看到结局的你非常震惊，这不是一部喜剧片吗?难道是因为你不聪明所以没看懂?

17.

有一次他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以为是普通的累，他经常这样，脸色比你还白。YOSHIKI进门之后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连外套都没脱。

你站在扶手上，离得很近。你看见他闭着眼，呼吸比平时重，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然后他往旁边一歪，从沙发上滑下来，倒在了地毯上。

你等了一会儿，他没起来。

听说人类睡在地上会生病，不知道真的假的。你开始慌了，接下来的半小时，你看着YOSHIKI的身体蜷缩在沙发边上像一只被折断的鸟，呼吸越来越急，脸也白得不正常。

你很想帮忙，但你是一个毛绒玩偶，没有bjd那样的活动关节，你急得团团转——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