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砚目光坚决:“我自有办法。”
白宣箬一直到临睡前,也未能等到林苑兮回来。
只得先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她依旧未感受到林苑兮的气息,却等来了琉砚。
天气晴好,暖阳初照。
“箬儿,我为你安排了新的护卫,林苑兮往后便不再跟着了。”
“为何?”白宣箬下意识问道。
“本就只是一场委托,并非没有时限。”
白宣箬怔愣,回转一笑:“也好。”
一来,不用面对他,受心意折磨。二来,此途凶险,他不跟着,也可平安无事。
就此,相忘于江湖,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箬儿,若你对此事有何想法,也可与我说。”琉砚试探着看向她。
白宣箬摇摇头:“如此便好。”
之后半个月,琉砚时常来白府陪伴她,似要将望舒城中错过的那些时日都弥补回来。
此人文才武略样样精通,谈起天来也甚是轻松,无论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白宣箬在他的陪伴下,也显见得开怀了些许。
只是,每当琉砚离开时,她面上的笑意,就总是要淡几分。
蕴秀以为小姐只是不舍得未来姑爷。
可真正无人时,白宣箬总会觉得空落落的。
那道熟悉的气息,不在树梢,不在房梁。
她再也感受不到他。
他真的走了。
什么也未曾留下。
白宣箬抚上挂于心口的青色玉玦,掌心温润。
却又冰冷。
他对她原来竟没有半分留恋,连一句道别也不曾。
连同这玉玦,也一并丢了。
晚间,琉砚前来接白宣箬一同往宫中赴宴。
时值冬月初八,琉砚在阳君城已滞留半月有余,婚事已尽数谈妥,该回望舒城了。
今夜便是饯行之宴。
白宣箬与琉砚毕竟尚未成婚,与他并不同席,却也相隔不远。
笙歌起,一派和乐。
白宣箬席上的酒是更为清淡的花果酿,她浅浅饮了几杯,也不知是天凉还是什么缘故,竟觉有些不适。
趁着舞乐正盛,宾主尽欢,她悄悄离席,向旁边的花园走去。
远离了席上喧嚣热闹,沐于凉风,似乎清爽不少。
但随之而来,一股灼热渐渐漫上。
白宣箬晕晕沉沉的,忽然忆起这个感觉竟有些熟悉。先前在望舒城的忘尘楼,她也曾中过类似的药,不过那时药量极轻,不似此时。
她抿抿唇,远远望见黑暗中有个人影朝这处走来。
敌友难辨,她勉力抬起酸软的手,将发髻上的昙花发簪取下,握在手心。随后张望了一番,躲入几步之外的假山群。
“咦,奇怪了,明明看见她朝这里来了。”
“还不快去找!主子可吩咐了,叫我们在一刻钟之内把事情办好。”
“一刻钟哪儿够呀。”
嬉笑之声透过假山传来,白宣箬无力地倚着山石,手里紧紧攥着发簪,从假山的缝里窥见说话的人。
那两个人正要开始分头寻找。
突然,其中一个人捂住后颈,昏倒过去。另一个人惊疑地转过头,正将剑拔出一寸,却似是被什么打中,猝然倒地。
怎么回事?
宫中竟有此等高手?
白宣箬不敢掉以轻心,目不转睛地看着。
只见一道黑影落下,将那两人拎起来,扔到远处。
黑暗中,又隔着假山缝隙,看不太清此人的模样,只觉身形有些莫名的熟悉。
黑影渐渐朝假山走来,步履之间,竟无丝毫声息。
白宣箬紧紧盯着,却在一眨眼的功夫,视线跟丢,黑影消失。
她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反身便将发簪往身后刺去。
手腕被那人有力的手指箍住,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下一瞬,她的嘴被另一只手轻轻捂住。
白宣箬正要张嘴咬上,却听耳边一道很轻的声音:“是我。”
药物作用下,她的感官较以往更为敏感。那人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侧,轻轻痒痒的,激起一阵颤栗。
她不禁瘫软在他怀中。
顾不得细想他为何会在此,白宣箬只觉身体越来越热,似有激流在体内乱窜,而这症状,在她知晓身后之人是谁的那一刻,更凶更急。
身前是假山,身后是心上人。
而他的手正握着她的腕,捂住她的唇。
这样的认知,混杂在猛烈的药力中,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