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柴胡仰头看着他,有点为自己的瘦削矮小自卑。
柒耳看了看他身后的人,没收敛住自己的惊诧表情,没想到情报站的人跟一群难民没有区别,难道情报站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能柴胡有点迟钝,但是玳玳绝对慧眼如炬,对面前这个纠察队长的印象差到了极致,一步越到前排,一点不客气地说:“先说好,我们只负责打配合啊,一会儿要是发生械斗,我们可是不管的。”
柒耳眼光下垂,面无表情瞥着她,“我明白,我也根本没指望你们这群柴火棍能帮上忙。”
玳玳一瞪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是吗?那我们这一趟也是白来,我看我们直接回去得了。”
“哎!”柴胡推开她,又站到前面,“我是这次的负责人,别墨迹了,赶紧行动。”
玳玳哼一声退到队伍中间。柒耳看了看玳玳,又看了看柴胡,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情报站就算落魄了,难搞的程度还是没变过。
种植园平时是个闲散部门,很少有外人光顾,忽然被一群人突破,引起了很大骚动,所过之处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了一锅粥。
柒耳揪住冲过来抡王八拳的人,把他丢到一边,扭头问身后的柴胡,“藏匿点在哪?”
“在工具仓库,有个小暗门。”
纠察队直奔黑黝黝的仓库,那扇小暗门还挂着把形同虚设的破锁,被柒耳一脚将门揣破。柴胡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头顶的小灯泡,在两排架子中间摸到了暗门。
“啊!别碰我们的东西!”有人嘶声尖叫着冲进来,不顾周围纠察队的拦截,要拼命一样,仿佛门后面藏着命根子。
柒耳示意了身后的下属,让他们把人按住,他对着柴胡勾勾手指,让他开门。玳玳挤开前排的人,挣扎着想要先看一眼。
“哎呀让我看看,里面究竟是啥啊?”
柴胡被她挤得差点脚底一栽,脑壳创到门上,烦得把她往后推开一截,“你能不能有个人样?我们在外头,代表情报站的脸面好吗?”
玳玳瞥了一眼旁边的柒耳,“他们纠察队刚才又打又砸的,也不在乎脸面啊,我们小小情报站在乎什么?”
柒耳忍不住扭头看着她,听见身后几个下属悄悄议论:
“不愧是芙洛蒂的人,跟她一样又损又辣又讨人嫌……”
飞克全程就站在后面,顶着一双死鱼眼的表情看着情报站的声名这样碎掉……
几个纠察队员冲进了暗门,有人通过夜视镜看见了门后摆着一只罐状的容器,马上举起右拳冲着后面的人群警示:
“小心!发现了危险违禁品。”
被按在地上的几个种植园的嫌疑人看愣住了,脸着地还在嘀嘀咕咕,“那个不危险吧,那就是一个……”
“闪开!防护盾展开,后排狙击//枪瞄准!”
在重重的包围和遮蔽下,飞克透过厚重的防护盾看见最前排的队员戴着面具走进阴影中,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打开了罐子的碟形顶盖,用手电往里照射,并小心地转换了一个角度。他微微愣了一下,伸出套着手套的右手进罐子里,然后捞出了一条软塌塌的东西。
气氛明显有片刻的紧张,手指搭在扳机上的轻微声响,让这一刻更加一触即发。
柴胡先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他叹了口气,也可能是松了口气,伸手示意周围的人解除防备,松开武器,但是纠察队的人并不听他的。
柒耳转过脸,郑重地问他,“那是什么?”
“……”柴胡挑了挑眉,挠了挠前额垂下的一缕头发,不太情愿地开口,“那是一根黄瓜。”
几个人面面相觑,仿佛对这个词非常陌生?
“他说什么?”
“好像是……一种蔬菜?”
柒耳走到前面,摩挲着下巴一边蹲下盯着罐子。柴胡走到他跟前,指着地上的东西,“这个,俗称腌黄瓜,外面的容器俗称咸菜坛子。如果这个是高危违禁品,那地下城里应该没有什么不是违禁品。”
被压着脑袋按在地上的几个种植园的倒霉蛋终于能脱身了,他们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委委屈屈说:“就说了一点不危险……种植园培植出的果实大多都不能直接食用,毒素含量一直超标,但是直接销毁也太浪费了,我们才腌起来保存,其实……虽然有一些毒素残留,吃了也毒不死的。”
柒耳收起武器,摆出相当专业的严肃态度,“那也不行,你们确实违规了,私藏这些污染物的罪名可大可小,首先我们必须马上销毁。”
“等一下!”几个种植园的人立马不干了,扑上来想保护住咸菜坛子,“我们又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也没有传播扩散污染,我们只是留几根烂黄瓜也有罪吗?”
“那个……”飞克怯怯举起右手,表示自己想要发言。
但柒耳明显不想给她发言机会,抱起坛子就往外走,经过她身前时简单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情报站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撤离了。”
飞克想了想,追上跟在他后面,“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那跟你没有关系,处置他们是我们纠察队内务。”
飞克清楚自己没什么理论支点,只能采取变相狡辩的办法,“他们只是在怀念旧时代,怀念……对复兴大业也是有促进效果的。”
柒耳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这种效果我会给予口头表扬,但是私藏违禁品要安规处置,一码归一码。”
飞克迅速地思考,“今天找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人举报到了情报站,如果我们严惩种植园,就相当于鼓励互相举报的行为,这可不算好的开头。”
他闭了闭嘴巴,看飞克的眼光多了一丝不耐烦,“除非今天你们站长亲自找我,不然休想改变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