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小护士改成插着腰的姿势,笑嘻嘻说:“我觉得站长你太多虑啦!飞克那个丫头病得那么重,全部心思都在怕死,怎么可能还有余力耍心眼呢?”
芙洛蒂有点疲惫,摆摆手让她们两个出去,“对了,陪你们演戏的那两个家伙,赶紧调远点,别让飞克再看见他们。”
“知道了。”小护士哼唧一声,不正经地跟芙洛蒂挥了挥手,“咱们第四区人口超过一亿,哪有那么容易在茫茫人海里碰见?”
——
飞克被色月送回宿舍区,更准确地说,她是被像抱小孩一样地抱回来的。
在路上时,她用两只手挡住脸,试图把尴尬挡在外面,但是在门口遇到了菜头,他看了一眼被当做坐骑的色月,高高兴兴地对飞克说:“你回来了飞克?虚拟偶像真好用对不对?昨晚星彩也帮我了。”
飞克放下手,似乎想到了昨晚听到的一星点声音,“哦我记得,你是在走廊上鬼哭狼嚎的时候遇见了彩星吗?”
菜头一愣,唔了一声。
色月打开了飞克的门,看见了她一贫如洗的家,飞克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说地下城的每个普通公民都可以说家徒四壁,但是她看了看外形超级昂贵的色月,再看看自己的破狗窝,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并且发出感慨:
人联会的那些人竟然宁愿把资源用在创造虚拟偶像出来,代替精神鸦//片给公民随便使用,也不愿想办法提高食物、饮水配额,还真……符合蓝星一贯的官僚主义。
色月把她放在狭窄的小床上,自己在屋里转了一圈,好像在看她生活的痕迹。
狗窝……宿舍里空空荡荡,几乎没有私人物品,只在霉斑累累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小小的简笔画。墙角和比较低矮的地方能看出做过努力,都有除霉的痕迹,但是这地方实在太潮湿陈旧了,霉斑和黑毛很难完全消灭。通风口严密地贴着一封过滤网,因为一些老鼠蟑螂经常会通过通风口乱窜。
他站在中间看来看去,飞克躺在床上观察他,好奇地问:“你的……人格模型还挺高级的,竟然还会触发好奇的反应。”
他转过身挂起微笑,微微歪着头,“毕竟我还具有安慰地下公民的分类服务,您现在想试试吗?”
飞克一愣,稍微撑起身体,“你的……那个安慰服务,能有多具体?”
他的微笑丝毫没变,背着头顶光源,一层淡薄的阴影投落在脸上,让那个微笑朦胧模糊了一些。
“您希望有多具体,就有多具体。只要您能打起精神,好好应对明天的生活,我可以做一切的事情。”
“……”飞克躺了回去,眼睛看着头顶的天棚,“那你讲个笑话给我听吧。”
色月走到床边,从高处往下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我现在就有一个笑话,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情报员,她的日子过得很艰难,生活贫瘠,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依然兢兢业业,为了她心爱的蓝星付出一切。你说这个故事好不好笑?”
飞克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你这么讽刺我,我可以投诉你的。”
它笑着摇了摇双手,“别呀,飞克小姐,你的背景资料上说,你是个很平和宽容的人。”
“你的编号是多少?”
色月报出一串数字,“3940702。”
“知道了,”飞克摆摆手,示意让他走,“我会记得去投诉你的。”
色月却蹲了下来,它靠得很近,几乎贴在飞克的耳边,轻悄地说,“如果现在有另外一份offer放在你眼前,钱多事少,环境优美,生存资源翻倍而且还能受到外界的尊重,你会选吗?”
飞克慢慢叹了口气,眼光从上方转到一旁,看着它的脸,“你又回来干什么,42?上回被玛丽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又悄咪咪地转回来,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惦记?”
它的样子并不惊讶,更贴近了一些,用咬耳朵的姿态道:“不是有你吗,小心肝儿。”
“……”飞克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只剩下无语。
它又问,“你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所以这回我的破绽是什么?”
“……你根本就没演吧,明明到处都是破绽。而且你的编号,就是我参加实验,我们认识的那天。”
它笑嘻嘻的,表现得轻松无比,“你把我们认识那天记得那么清楚,那我给你的印象肯定很深。小心肝,刚才的条件都是真的,我可以替你做担保,跟我回闪客族吧。在整个星际联盟里,我们闪客族对蓝星人最友好了。”
飞克又偏过头看了它一眼,“蓝星人不管放在哪都是劣等种族,为什么闪客人对我们不一样?”
“当然是因为夏娃啊,哦,就是你们现在说的那个……赤色女神,她当年帮助过我们很多,要是没有她,我们就不可能顺利独立,现在可能还在黑市里被人当奴隶一样卖来卖去。”
飞克皱起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蓝星人帮了你们,所以你现在正在表演什么叫恩将仇报吗?”
它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回答,“就是因为有恩,大降临之战的时候我们就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干啊。蓝星上没有任何一块殖民地属于我们闪客族吧?”
“之前就只是看着,现在忽然开始行动了,那说明你们有想要的东西了。殖民地算什么?蓝星现在就是一颗死星,资源告罄,污染严重……”
色月勾着她脑袋边的发丝玩,顺便呵呵了两声,“别猜了,我知道你是优秀的小情报员,但是我也是顶尖的智能生化人,我是不可能泄露任何情报的。”
飞克眼珠下垂,眼皮阖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它,“你这么优秀又顶尖的生化人,为了混进我们这个破落的地下城牺牲可太大了,所谓的虚拟偶像计划,根本就是性玩具而已,有人要把你拖进宿舍睡你,你怎么办呢?”
它跟着眨了眨眼睛,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你收留我好不好?你让我睡在这里,就不会有别人把我拖走酱酱酿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