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拖着自己的那份，迅速爬到一旁。

千黎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只是出来历练，谁知道一掉进归墟，竟然耽搁了这么久。

若是再晚回来一些，拒霜里的东西怕是连土都要被熊太白啃光。

熊太白：“你一走就是这么久，我的吃的呢？”

千黎：“暂时没有，你还能忍多久？”

熊太白伸出爪子：“两天。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两天后没有吃的，我就把放肆吃了。”

放肆抬脚踹了它一下。

千黎笑了笑，摸出灵玉。

得先给师尊报个信。

她想了想，发出一道传音。

【千黎：师尊，我在鬼族。】

没过多久，灵玉便亮了。

【明庚：鬼族哪里？】

【千黎：借月潭。我现在是满月七的小童。】

【千黎：师尊，师姐和千春呢？】

【明庚：都活着。】

太好了。千黎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千黎：师尊，我好像变成鬼族了。】

这次，灵玉安静了片刻。

【明庚：无碍。】

【千黎：满月七还说要把我培养到结婴。】

【明庚：那你先结婴，安心修炼就是。等我来。】

千黎望着那两句话，终于松了口气。

师尊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她又点开和千春的消息。

【千春：阿黎你在哪】

【千春：云我替你收着了】

【千黎：我没事。就是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到时候和你细说。】

她又翻了翻灵玉，这些日子积攒的消息不少。

有师姐们的，也有其他认识的修士发来的传音。

千黎一条条往下看，忽然发现苏锦云给她留了两句话。

【苏锦云：妹妹，你还在吗？】

【苏锦云：我在那边等你。】

千黎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哪边？

她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她索性直接回道：【哪边等我？我在鬼族，暂且不太方便回来。】

等了片刻，不见回音。千黎便先去回复其他人的留讯。

等忙完这些事，放肆和霸道已经把鱼吃光了。

而熊太白正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不太一样了。”

千黎又摸摸自己的胳膊。

“唔……差不多换了一个身体吧。”

熊太白凑过来嗅了几下：“味道都变了。”

“是么？”千黎抬起胳膊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出来。

……

另一边。

明庚收起了灵玉。

大殿内一片安静。

不多时，水波波端着托盘踱步而入，用灵力将一盏热茶搁在案头。

这只水獭抖了抖颊边的胡须，斟酌半晌，终于开口：“那艘船上的人，已经受过罚了。”

明庚未置可否。

水波波继续道：“楚、顾、韩三家，如今都被玉衡殿查得焦头烂额。该追究的皆在追究。其他的事……能放便放了吧。”

明庚端起茶盏，水汽氤氲。

“只是受罚。”她嗓音极淡，“又不是死。”

水波波叹了口气：“楚听雨不是已经死了？若是其他人也死了，玉衡殿也没了。”

明庚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水波波看着她，心中又是一叹。

旁人总说，一苇仙君心怀天下。

九界动荡时，是她出面平乱；人族三界有难，也是她出手相助。

可水波波与她相识多年，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在乎天下苍生的死活。

死一人，与死千千万万人，于她眼中毫无分别。

偏偏总有人来求她。若是碰巧念着几分旧交，她便不吝出手。一来二去，倒真替这世间扛下了无数重担。

说到底，她与这天下并无交情。只是这天下，恰好有那么几个与她有交情的人罢了。

想到这，水波波目光微缓。好在她后来收了那几个徒弟。

从前那座冷冷清清的山，如今总算有了些人气。

尤其是那个小弟子，颇得明庚看重。自从她出了事，明庚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水波波抖了抖胡子，脑中忽又闪过一桩事。

楚家那个死了的，前些年没少在明庚身上动心思。所幸明庚连个眼神都没给过。

若真让楚、顾那几家借着明庚的名头在外横行……水波波打了个寒颤，觉得头疼欲裂。

若真到了那一步，才真是要把天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