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温从来不怀疑林暮迟的真心,报复与否,答案并不难猜。
初重逢的时候,林暮迟也许还是对他有些恨的,本来他应该会被关起来,但是医生建议他多和外界接触,所以他被林暮迟带出去了,引发后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感情从来不是一件非黑即白的事,说想拉着他一起死是真的,到最后舍不得他死又让宋旻带他走也是真的。
姜以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与之毫不相关的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用枪?”
林暮迟说:“一直。”
关于枪,他们之间有一段往事。
军事学院内有供学生练习的射击场,有一回宋旻射击课几次练习不合格,课后求着林暮迟帮忙补课,恰逢姜以温在学校,林暮迟要和他去看电影。
宋旻一直知道他兄弟是个多么见色忘义的货色,咬咬牙直接求到了姜以温面前,那是姜以温第一次见宋旻,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总之了解到是要林暮迟帮忙,欣然答应了。
姜以温想,他自己去看电影又不是不可以,多大点事。
结果他又被林暮迟拉去了射击场,理由是不可以抛下男朋友自己去看电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姜以温找不到理由反驳,还真跟着去了。
林暮迟教宋旻,他拿了个冰淇淋坐在旁边吃,边吃边看手机。
射击场有广播播报,连续五发十环就会触发,告诉所有人几号靶有人达到了这个成绩。
这个要求对学生来说并不简单,至少宋旻很少听到,但那天也是出奇,隔一会广播就响一次,射击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衬托得他更加差劲。
他正纳闷呢,就感觉他的教练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突然把他的枪抢过去,一连五下命中,从未在广播中出现的七号靶终于被播报了一次。
姜以温遇到了赵暨,正和人聊天,他还记得林暮迟和宋旻在七号靶,以为终于学成出师了,抬头看见林暮迟走过来,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摘护目镜,画面很养眼,他和赵暨介绍这是他正在交往的对象,林暮迟和赵暨简单打了个招呼,问他:“想不想玩一下?”
这话问得很突然,姜以温还没回答,赵暨就说:“好久没看温温玩枪了,上次也是在这里……”
姜以温连忙打断:“上次玩得很差来着,我都不想再碰了。”
赵暨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说话。
林暮迟只是单纯不想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很碍眼,又说:“我教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以温也没有再拒绝,林暮迟牵着他去靶场,一直不消停的广播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赵暨说他有事先走了,宋旻还在埋头苦练,余光瞥见姜以温,手一抖打了个三环,差得太惊天动地,林暮迟都看过来:“别跟别人说你这技术是我教的。”
宋旻:“……”
姜以温正在戴降噪耳罩,听见林暮迟这么说,觉得还可以挣扎一下:“要不算了,你今天教完我,可能一世英名尽毁。”
林暮迟给他戴上护目镜,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
姜以温说差,那是真的差,打了三枪只有一枪擦到了靶,林暮迟手把手给他调整姿势,邦邦两枪打出去,又是脱靶,他眨巴着眼睛看林暮迟,眼神很无辜,小声抱怨:“手好酸。”
林暮迟到底没让他练下去了。
姜以温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很不解:“你怎么发现的?”
林暮迟说:“你射击的时候手腕看着晃,但虎口核心比宋旻还稳,而且你不会闭眼和躲闪。”
这是很多新手都容易犯的毛病,不经常练习射击的人听见枪响会本能眨眼,手腕也会习惯性后翻,姜以温明显是对枪很熟悉的人,却表现得很紧张,又是紧绷着肩颈又是佯装手抖,太刻意了。
“再就是,赵暨的话提醒了我。”
射击场需要刷学生卡进出,每一次练习都需要实名登记,他给姜以温办理登记的时候,看见了他之前的记录。
加上这次姜以温总共只来过两次,上一次来的那天,射击场传出了一条传闻。
有人十发十环打破了射击场的速射记录。
姜以温眼神闪躲了一下,林暮迟环住他,在他耳边说:“排行榜上显示的是匿名,起初都传是言谰,因为那天射击场没有对外开放,只有言谰在。”
但言谰打出这个成绩没有匿名的理由,林暮迟本来没有深想,直到他发现姜以温那天也在。
再联想到匿名的行为,比起言谰,由姜以温来做才更合情合理。
林暮迟:“你和言谰,或者说是和整个言家,关系匪浅,但你不是言家人。”
姜以温不得不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