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站在二楼麦克风前，如同皇帝阅兵，发表精英演讲。

“其实我很赞同他说这里人太多。”陆羽悄悄对路明非说，“因为群聚咬杀。”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倒吸一口冷气，可能是太冷了。

“还有他说时间有限，不想浪费到不够格的人身上，我也赞同。”陆羽悄悄对路明非说，“小路也不想明明可以打星际争霸，却被拉着聊美国总统选举谁胜算大吧。”

“是啊！还是星际争霸好玩！”

“但是尼采那一点我不同意。”她低声说，路明非几乎快听不见了。“因为尼采最后疯了。过去的几十年，尼采一直自诩为精英，哲学的巨人、酒神的信徒、权力意志的支配者。视自己为超人，认为庸人只需被超人支配。可他也会老，会被疾病折磨，被虚无的阴影与死亡的恐惧淹没，在病痛中发现自己与芸芸众生并无不同，于是抱着那匹马嚎啕大哭，说我理解你的痛苦，从那以后尼采才理解有灵的万物……”

路明非想说些什么，因为觉得就得说点什么。周围的人听着恺撒激情昂扬的演讲已经全都互相拥抱起来了，人声嘈杂，潮水般的东西笼罩了二人。

他心一横，鼓起勇气，像别的拥抱的人一样，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了她。

这下他们和周围所有人没什么不同了，他觉得怀里是温热柔软的，鲜活的。

发表不激情昂扬的演讲的女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眸，傻乎乎的说，“我不明白这些，我觉得我理解小羽就行了。”

她的手臂动了动，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嘴巴无法再发出声音，心里有种奇怪的空，躯体却不由自主靠这个人更近了。

在他们相拥的时刻，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

……

……

……

摩托车在轰鸣，枪支在夜幕下偶尔闪过冷光。

龙族入侵！

“你是谁？”

无星的夜空萧瑟，但是卡塞尔十分热闹。

枪械冷光闪烁，警报声长鸣，开摩托车的入侵者仿佛暴走族，在卡塞尔校园内横冲直撞。精英们依旧身穿着礼服，风度翩翩的拿起武器进行美式校园日常中。

但教堂高处的塔楼依旧平静，夜空这样静，没有星星。

一只玫瑰放在了窗台，那是曾在少年胸前的玫瑰，不可思议的仍旧带着露水，泪水般明亮。

身穿黑西装的男孩坐在塔楼窗台上，他的眼眸是淡淡的金色，神情冷淡，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只要从这个角度轻轻一推，他就会坠下高楼，坠入教堂下的白色花海……他会反抗吗？还是会静静的凝视着她？

“什么我是谁？”他问。

“你不是路明非。”她说。

“怎么。”男孩淡淡的说，“你不是最该明白，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藏着自己的一部分，你又有多了解‘我’，‘我’怎么就不能是路明非了。”

女孩视线往下，路鸣泽也往下看，哦，原来刚刚拉住她的时候可能有点用力了，让她的手腕处有点青，可是他也没有多用力吧。虽然并没有改造完全，混血种也不会因为这种力度疼，但好像确实有些显眼……

“好吧，你真娇气，这样会疼吗？”男孩问，“你真麻烦，你冷不冷，需要我脱下外套给你吗，‘小羽’？”

被这张熟悉的脸用这种神态和语气喊着亲昵的称呼，总觉得怪怪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挑眉，“那你觉得我是谁呢。”

她的表情犹豫了，眼眸垂了下来，她觉得他是经常在梦里出现的人……原来那个不是路明非吗？

“你害怕了。”男孩说，“你已经猜到答案了。”

“所以你有……精神分裂？”她惴惴不安的问。

路鸣泽可以从这张脸上的微表情分析出，她在想精神病是会遗传的那怎么办啊。

“那……是双重人格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好像已经接受了他有精神病这件事，语气更小心翼翼和怜爱了。

陆羽从男孩脸上看到了一点儿近乎孩子气的不高兴，很明显。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是路鸣泽？”

“答对了。”他笑了一下，淡淡的说，“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她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

“想不想出去玩。”

……

……

……

卡塞尔位于半山腰，门口是环山公路，山叶起伏，树林如海，往头顶看，灰白的天空与视线边际的针叶林组成一副画。

她抬头望了一下，即使没有星星，心里也充满憧憬，然后摩托车突然就加速了，头发在风中狂舞。她也连忙紧紧抱着男孩的腰，然后车速又变得更快了。这辆重型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而过，像一头黑色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