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呢？”
“鳐鱼，吃海底的小生物为食，比如虾、蟹、贝类这些。”
“还有这个——”
“这个。”
何颂顺着少女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不厌其烦介绍，像行走的百科全书。
林夏忽然觉得和他在一块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聊，好歹能帮忙介绍一下。
在这个面前看够了，林夏转过身，郑思弦他们的人影都没了，刚想去找，身边人开口：“不用找了，他们早走了。”
“哦。”林夏转身，微微仰头，在黑暗中找到何颂的眼睛，“那...我们一起逛？”
“好。”
他们朝右走，是一座弧形的透明隧道，隧道里的光线昏暗，数不清的小鱼在头顶游过。
何颂：“你要不要拍照。”
林夏正仰着头，视线追随头顶的鱼群，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她这才下意识低头，正好看见拍照的小情侣，女生站在玻璃前，男生找各种角度拍照。
在这种氛围感下，是一个出片的好地点，大约每两三步就是一对小情侣。
林夏原先是个很爱拍照记录生活的人，不过一切都在她来到海市之后发生改变，这四年里，她没有拍过一张照片。她本打算拒绝，但不想扫兴，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说：“我们一起拍吧。”
何颂眉尾轻挑，琢磨“一起”是怎么拍。
手机开机了，林夏打开相机，举起手机，让何颂站在自己身边。
“像这样。”
他们长得好看，不需要刻意摆姿势，林夏库库按下拍照键，然后放下手机，照片就算拍好了。她点开图库，粗略看了几眼，肯定自己的拍照技术：“非常好！”
然后熄掉手机屏幕，踹兜里。
何颂：“记得发我。”
“为什么？”
“照片里面也有我。”
林夏饶有兴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在意照片这种东西，我还以为只有女生喜欢照片呢。”
何颂没反驳，“嗯”了一声。
那是因为这张照片有你。
把照片全发给何颂后，林夏正准备给手机关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看了眼号码开头，她秒挂，还没等到手机彻底关机，电话又打了进来。
林夏把手机微微偏过去，不让何颂看见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没完没了是吧，都说让他别打电话进来了。
何颂：“接吧。”
林夏猛然抬头，望向何颂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虚。
拒绝的话倒会显得欲盖弥彰，掩饰什么。
“....行，那我先接电话，你在这里等我。”林夏拿着手机穿过长廊，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接起电话。
-
这里是从扶梯下来后的必经之地，沈静后面跟着五六个女生，浩浩荡荡来到长廊入口，她看见玻璃前身材颀长的少年后，心生欢喜，抬手示意小姐妹们别跟上来，从包里掏出那封精致的情书后，她快步走到何颂面前。
“何颂！你一个人逛吗？”
面前的人比她高了两个头，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何颂不低头，只是垂眸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后抬步就走，一句话也没说，眼底的划过一丝厌恶。
沈静抿唇，强压心里升起的不满跟上去，再次堵住他的路，把情书往前一递：“请你收下我的情书。”
长廊两侧都是拍照的小情侣们，所以中间的过道，窄而又窄，她这样一堵，何颂被迫停下脚步，后面的人群也相应停了下来。
“前面怎么回事？快走啊。”
“别把路堵了，要拍照边上拍去，我们还要过去。”
后面传来不满的声音。
何颂蹙眉，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尾压得极低，右侧的一对小情侣拍完了，位置腾了出来，他见状，迅速从那个空位绕开沈静，出了长廊。
沈静还是锲而不舍，固执地跟在他身侧：“上次的情书你看了吗？”
她听说何颂没有像以往把它扔垃圾桶里，说明他对自己的态度是有所转变的，只不过转变没那么大，这种高冷拒人千里之外连朋友都没有的人必定很难追，但只要追到了，就会变成超粘人忠诚小狗那一挂。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何颂果然停下了脚步。
沈静见状，赶紧走到他面前去，双手呈上情书。
少年这才低头，目光正式落在那封情书上。
情书的样式没有变化，还是有着金色暗纹的淡粉色，火漆印章也是玫瑰图案。
淡漠的眼睫猛地一颤，漆黑的眸子翻涌着错愕，像厚厚的冰面被巨石砸中，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湖面上的冰蓦地崩塌，沉入水平面。
他喉间干涩地说不出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送的？”
沈静脸颊微红，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声音绵软：“嗯....是我，那天中午你们教室没人了我才偷偷送过去的，就夹在你那本绿色封面的资料里。”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瞬，他往后退一步，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戾气。
目光从信封上移到沈静的脸，语气里带着被纠缠的不耐烦：“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别白费心思，我不会答应你，永远不会。我们这辈子绝无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
沈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一点点垮下来，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绝情，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高一的时候，她拼命缠着何颂，对方根本就不搭理她，一句话也没正式说过，今天是她追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与他说上话。却没想到他这么绝情。
被她小心翼翼护在心里的那点希翼，彻底被戳破。在何颂彻底拒绝他前，她尚且能自我安慰，何颂没有口头拒绝她，就代表还有希望。可今天......
眼前的少年与她擦肩而过，她下意识跟上，刚抬脚，何颂就侧过脸，脸色沉得吓人，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几乎是低吼：“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