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她嘴里的“冒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结果是变着法子把他拉来当苦力。可偏偏这样,他半点气也生不起来,被讹了,他认栽。
等林夏再出来时,身上穿的是贴身的黑色冲浪服,将她的大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头发被高高束起,扎了个丸子头,极具攻击性的美貌便更不加遮掩展露。
她微微踮脚,在何颂耳边轻声说:“只给你一个人看,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哦。”
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的耳尖,像羽毛拂过,倏地,他头皮发紧,扶着冲浪板的手猛地收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心底翻涌的悸动,偏头,直直对上林夏的视线。
两人挨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何颂:“拭目以待。”
林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把手机扔给他,学黑社会大哥的口吻:“帮我保管,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比赛一共有两组,分别是男子组和女子组,每组十人,由五名裁判打分,得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分,设有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参与奖。
一等奖的奖品是一万五千块现金奖励,二等奖是七千块,三等奖是冲浪板。林夏的目标是一等奖。
“你猜我能拿第几名?”
何颂目光沉沉落定在她脸上,笃定地说:“第一。”
林夏心跳瞬间失序,望着他肯定的目光,呼吸乱了半拍,她匆忙错开目光,“你就这么信我?”
“嗯。”
他清冽如山泉水的声音传过来:“我相信你。”
林夏的脸不可地烧起来,脸颊上的酡红不只是臊的还是太阳晒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哨声划破海风,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们俯身划水,朝远处前进,雪白的浪峰翻涌,他们背对着浪起身站立,有两名选手没能成功,落水遗憾退赛,剩下的八人,压低重心做着动作。
观赛区,何颂目光穿过人群与风浪牢牢锁定在那个高挑而又显眼的身影上,说显眼有一半的原因是林夏和别人不同,她身形很稳,不急不躁,从容不迫,仿佛与海浪融为一体。
虽然隔得远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他却仿佛清晰看见她脸上从容又自信的笑容。
选手的上方有无人机进行拍摄,观赛区的大屏幕上进行实时转播,下一秒,林夏就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整张脸清晰地投在大屏幕上,眉眼舒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镇定自若的从容与势在必得的自信。
就在这时,远处狼曾骤然翻滚,浪头蓦地拔高,一股更沉更猛的浪袭来你,场上的选手一时乱了分寸,选手接连失足落水,随着浪被带到后面,现在见场上只剩三名选手。
一道高耸的浪墙骤然拱起,卷成幽深封闭的管浪,观赛区瞬间炸开,有人失声惊道:“是管浪!!”
三人一道卷入管浪之中,大屏幕上不见任何选手的面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何颂也不免攥紧手,一贯平静的眼底翻起一丝紧张,目光死死锁住浪管,难掩担心。
浪管很长,半分钟后,有道身影从浪管破浪而出,林夏迎着风稳稳站在板上,大屏幕重新映出她的脸,丸子头有些散乱,几缕发丝悬在空中,她敏锐找到头顶的无人机,抬眼对着镜头wink,少女眼尾轻挑,带着点野气又坦荡的笑,干净又耀眼。
浪管沉下去,剩下的两名选手接连从水里冒头,比赛完美落幕。
一等奖的一万五千块自然而然被林夏收入囊中,她刚踏上细软的沙滩,就有两三名记者围了上来,让她发表感言,第二名和第三名出来后,获奖选手们就被拉去领奖台。
颁奖音乐响起,林夏站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接过写有奖金的现金奖励牌和奖杯,视线穿过人声鼎沸的人群,越过攒动的人头,一眼就撞进何颂眼底。
四周喧闹,但世界忽然静得只剩他们二人,少年望着她,不再克制,一贯沉稳的眼底也染上笑意,褪去了所有的寒霜。
林夏一时回不过神,心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笑这么开心。
笑起来明明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呢!
从领奖台下来后,林夏把湿漉漉的头发散下来别到耳后,去换衣服,然后归还租的用具,结束这一切后,她往人群中望了一眼,与看见鹤立鸡群的少年。
林夏像打了胜仗凯旋,高仰下巴,尾音上扬:“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厉害。”
夸人都不会夸,真无趣,林夏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想到他很少夸人也正常,还是迅速地原谅他罢了。她取下脖子上的奖牌,踮脚,套在何颂脖子上。
“就当你陪我来的报酬。”
何颂瞳孔缩了缩,低头,二指捏起圆形金色奖牌翻过来看背面,写着海市第二十届冲浪比赛——一等奖。
“可这是你的荣誉。”
林夏歪头,表情古灵精怪:“荣誉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要钱,”她想到上次联考的奖学金,还是忍不住生气,“三千块的奖学金我可记恨着你呢,高一一直被我踩在脚底下,你是不是特记恨我?”
何颂没有犹豫,直接否定:“没有。”
林夏眯眼,显然不信:“没有?”
“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林夏讶异,没想到他还会分心想这些东西,莫不是在骗她?
“好奇你是怎样的人。”
他当了一整年的老二,自然而然注意到他头顶上的林夏,但那时候除了她的名字和分数,他对林夏的了解少之又少,只是偶尔从同学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林夏:“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何颂目光在她脸上落定,像在认真思索,林夏不由紧张起来。
“阳光、明媚、热烈、自信、聪——”
“知道了!”林夏打断他,脸上烧起来,不好意思听下去,偏偏何颂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根本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害臊。
“我手机呢?”
接过递来的手机,林夏长按开机键,漫长的一分钟过去,屏幕终于亮了,跳出来的是几十条未接来电,从五十分钟前也就是刚开赛那会开始的,她点进电话,看清号码后,心重重地一跳。
这个号码她再熟悉不过。
+44 20开头的,来自伦敦。
他怎么知道的?
来电界面再次弹了出来,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林夏怔怔地看着屏幕,熟悉感涌上心头,填得胸腔发酸发胀。
显然,何颂注意到她的异常,他偏头问:“怎么了。”目光刚向下,手机就被林夏背过去,她两眼空洞,说了句“我接个电话”就匆匆走远。
少女脚步带着几分仓促,何颂收回视线,垂眸,微微蹙眉。
方才他只看见了号码的前面几个数字,如果没看错的话,号码不是1开头。
不是国内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