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夏出门“偶遇”何颂。
“今天走哪边?”
林夏循声抬眼望去。
少年身材挺拔清瘦,简单的校服也被穿出几分清冷矜贵,如果没有左胸前的校徽,还以为他穿的定制西装,藏青色的校服领带被他系得规规矩矩,多了几分禁欲感。
她心口轻轻一跳,不禁分神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校服在他身上这么好看,林夏怔怔看了好几秒,才慌忙收回视线,往巷口指:“...这边....”
何颂挑了挑眉:“不走那边了,万一又碰到向峥了怎么办。”
“不会碰见,以后都不会了。”
“哦?”何颂面色讶异,假装他昨晚没有头听墙角,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昨天和他说清楚了,别再来烦我。”
谈话间,二人走到了早餐摊位前,有了先见之明,林夏这次抢在老板递出馒头前把钱付了,然后回头对上何颂诧异的目光:“一个馒头而已,我还不至于吃不起。”
何颂看了她一眼,对老板说:“要两杯豆浆。”然后神色自然地拎起装有豆浆的塑料袋往前递,“昨晚讲题的谢礼。”
嗯......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正好她干吃馒头很噎,林夏简单地说服自己,收下豆浆,“算你有良心,昨天视频发出去了半天也没有回音,还以为你连谢谢都不会说呢。”
想起昨晚,何颂眼里划过一丝暗涌,转瞬又恢复平静,“抱歉,当时洗澡去了,没看见。”
林夏没想到他是真没看到,听着何颂真挚的语气,搞得好像她不讲理似的,语气一下子变弱:“倒也不用道歉,我就随口说说。”
“嗯,我以后都秒回。”
“?”
林夏觉得何颂搞错了重点,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毕竟她那句话好像是在埋怨他回消息太晚。再解释的话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想了想,她找了个比较合适的说法,“你随意。”
何颂:“你周末有有什么安排吗。”
“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问。”
林夏只当他在找话题,为了让气氛不尴尬,但是这话题也太太太无聊了吧,就跟那种问你今天吃饭了吗没话找话的感觉。
“晚上要兼职,白天约了思弦他们去图书馆。”
“他们?”
“还有筱竹、蒋邵,向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来,应该不会来了。”
何颂声音沉沉:“嗯。”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了一小会。
林夏忽意识到不对劲,好像忘了问他去不去......想到这,她悄悄抬眸看他,何颂神色如常,没什么区别。
她捏了捏手中的馒头和豆浆问:“你去不去?”
话落,她立刻意识到不能这样问,于是改口,“我们打算周末九点在图书馆集合,就我们上次去的图书馆,你要是也去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再看吧,有时间的话就去。”
有~时~间~的~话~就~去~
明明很想去。
偏不直说,还真是又别扭又傲娇。
林夏暗自腹诽。
-
那晚的话效果显著,一直到周五放学,向峥在也没找过她,林夏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解脱。
陈筱竹趴在窗台上,神色兴奋:“林夏!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
何颂收拾书包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
二人手挽手朝图书馆顶楼走。
“我跟你说一个重大秘密。”陈筱竹谨慎地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偷听后贴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我听人说,沈静好像又打算告白来着,就在这次秋游。”
“是吗?”
“当然,但是我还不知道她们具体的计划,我打听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哦,这样。”
陈筱竹看着林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忍不住担了一把老母亲的心,痛声说:“你什么反应!”
“她要表白是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没有一点奇怪的感觉?比如不爽、吃醋....”陈筱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异样,然而无果。
林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何颂也不可能答应,我为什么要不爽、吃醋。”
“切,无聊。”陈筱竹瘪嘴,“我和思弦都看出来了,你俩分明有情况。”
女生心细,关系中再微小的变化都能察觉,周一的午饭事件过后,除了场上粗线条的两个男生不清楚,郑思弦和陈筱竹或多或少看出了几分猫腻。
奈何某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装不懂。
“等等——”陈筱竹忽然捕捉到她语言里的漏洞,瞬间正经起来,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何颂也不可能答应,我为什么要......那他答应的话你就不爽了?所以说你是知道沈静不可能成功才一点也不担心的?”
她脑回路太快,林夏自己都没品出潜意识下话里的另一分意味,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没有不爽吃醋,也没有喜欢何颂。”陈筱竹立刻告饶。
或许是因为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没有针对这件事争夺,陈筱竹很识相地不予辩论,留给她独自思考的空间。
嘴上说得少,心里自然想得多了,林夏还真开始琢磨郑思弦和陈筱竹的话。
如果说只是思弦一人想多了倒没什么,但现在已经是两个人说同一件事,难道她真的喜欢而不自知?
喜欢何颂什么?
她答不出来。
林夏自小被当成集团唯一继承人来培养,接受的教育只有权衡利弊,凡事利弊先行,情绪永远排在最后,或许对于合格的接班人来说,情绪是最无关紧要的,能带来的利益才是重要的。
接受了十多年这样的教育,她早已把理智至上融入骨血,永远冷静自持。
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有理由,否则再多的好感也只是情感多得没地方宣泄所致的错觉。
所以她对何颂的感情止步于友情。
可疑问的种子一旦埋下,再清醒的头脑也拦不住胡思乱想。
就算喜欢又能怎样呢?
就如她拒绝向峥说的那番话,她是不可能早恋的,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分心到这种地方上。
而且年少时的爱情大多没有结果,人生也不可能谈一次恋爱就能顺利步入婚姻殿堂。
她向来不做没结果的事,与其这样,不如一早就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