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何颂这人其实挺好的,给我看了之后还说在哪里打印的、花了多少钱。毫无保留告诉我。”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颂这人并不坏,而且家里面那么可怜,想到这里,林夏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同病相怜,同样贫穷,同样成绩优异,这样相像的人不应该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应该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郑思弦:“其实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当时你又不知道他说无聊是不是说你无聊,而且他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餐厅里还不理你,换做是我,我也不爽。”
林夏想起之前阻挠他学习,耳边又浮现爷爷那晚的话,复杂的情感在心里交织、拉扯,何颂从小就那么可怜,而她自己好歹无忧无虑幸福了十三年,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如此针对一个的人。
她没有把何颂家里的情况告诉郑思弦,当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于是林夏愧疚了整个下午,一下课就趴桌上病怏怏的。
这种情况在某人看来是得不到回复致使的伤心,何颂更不知道怎样开口拒绝了,或许....沉默是最好的拒绝方式。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待会去竞赛班的人,林夏收拾好书包,起身对何颂说:“我们一起去吧。”
来讨要说法了吗?也好,明确拒绝不吊着她。
奇怪的是,从一班到竞赛班的路上,少女都沉默不语,没有提中午情书的打算,落座时,少女也坐他旁边。
少年浑身一僵,找回声音,“......你把心思放学习上。”
“我全身心投入学习,而且你没发现吗?和你成为同桌以来,我学习更有动力了。”
“所以我相信,后天的月考,我能赢你。”
“...好好考。”
林夏眉梢轻扬,“借你吉言~”
林夏:“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样算把爷爷对她的嘱托贯彻到底吧,带着他一块玩,不让他形单影只。
少女厉声说:“不准拒绝!”
像张牙舞爪的小猫。
何颂淡淡'嗯'了一声,“认真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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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班放学,天完全黑了下来,校园内黑漆漆的,暖黄的光从周边几个商铺流淌出来。
何颂站定在校门口,对林夏说:“你站这等我。”
藏青色的校服外套融入夜色,他跑得很快,进了对面的打印店,十五分钟后,他捧着一摞同款资料来到林夏面前。
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除了英语。
“我找老板再打印了一份,和我那份一模一样,我们现在是高中生,还是以学业为重,其他的事...大学再考虑。”
想了很久,何颂还是决定当面拒绝,若长时间不回应,他怕会成为林夏心里的郁结,影响学习,下午她无精打采明显是被他的不回应影响到了。
被感动冲昏头的林夏目光紧紧锁在资料上,没有注意他后两句话的奇怪之处,她真没想过何颂居然会对她这么好,原来爷爷说的没错,何颂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好朋友就是应该像这样互帮互助!
林夏欣然抱着一坨资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没有之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日我发达了,绝不会忘了你!”
少年唇角极浅地弯了弯,眉眼微松,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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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紧挨着的两栋房卧室的灯都未关。
这边,林夏心满意足刷着何颂给的资料,正起劲时,灯光突然灭了,按开关没反应,但厕所的灯是好的,她判断是灯泡坏了。
要不要直接睡觉算了,但她此刻仍意犹未尽,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一根蜡烛,往煤气灶上的火一怼,蜡烛发出微弱的光,林夏用手小心护着,放到书桌上,借着并不明亮的灯,继续写题目。
另一边,何颂写完今天的任务,搁下笔,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封粉色的情书,火漆印章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他看了眼脚边的垃圾通,精致的情书悬在上空,他想了想,把它夹在了一堆叠放整齐的其中一本书里。
丝丝缕缕桂花香幽幽地飘过来,裹在晚风里,从阳台钻进紧闭的推拉门,暗香浮动,沁入少年鼻腔。
何颂起身走到阳台,香味愈发明显,从少女家的院子传来,他看过去。每年九月,这颗桂花树就会开花,只是为何,今年的香味格外浓烈。
他视线上移,到二楼卧室,这是何颂第一次看这边,灯光很弱很黄,光线也极不稳定,忽闪忽闪,仔细一看,何颂发现了不对。
点蜡烛学习....?
果然过得艰苦。
比他料想的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