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新年快乐！
——鹿甘的心事本
除夕。
鹿甘和吴翎浅刚吃完午饭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和佐料了，毕竟这可是中国人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次“年夜饭”，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为了避免在厨房忙碌时会过于无聊，鹿甘专门在手机上找了一个充满新年氛围的歌单，将手机放在厨房门口的吧台上，这样就能一边干活，一边愉悦心情了。
有了音乐的加持，两人干活的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做年夜饭的第一步，就是将冰箱里存放的所有食材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海鲜类、肉类、蔬菜类和佐料类。
吴翎浅一眼就相中了其中那条已经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鱼，他提起来颠了颠，血水就在袋子里左右流动，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新鲜的象征。
——“鹿甘，这条鱼你想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吧，直接用火锅底料来弄就行，比较简单。”
就两人的厨艺来说，鹿甘当年夜饭的主厨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但吴翎浅偏偏不服气，硬要自己出马试试，鹿甘为了满足他的愿望，最终勉强同意退居二线，成为此次年夜饭的指导军师。
吴翎浅提前收藏了好几个做菜视频，一边上手操作着，一边对照着手机视频观摩学习，左右手都没闲着，厨房里开火关火的声音轮番出现，像是驶入大海的航船，沉一下，浮一下，一点都不连贯，做菜进度也半天上不去，看得鹿甘在一旁干着急，简直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
一向不喜欢发出泄气声音的鹿甘终于也忍不住发出几声“啧”的声音，然后换来吴翎浅的眼神警告。
“应该差不多了，你先盛出来吧，哥哥，”鹿甘伸手帮忙关火，又帮吴翎浅将盘子递过来，“一会儿撒点葱花香菜就可以了。”
“好。”
吴翎浅乖乖按照鹿甘的指示将红烧鱼盛出来，在锅里时还不觉得，这一盛出来的同时，香味也随之扩散开来，看来此次尝试还是非常成功的。
鹿甘将这盘红烧鱼端到一边，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摆盘工作，而吴翎浅则开始继续攻克下一个难关，刚平息了不到五分钟的厨房立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噼里啪啦，虽然按照城市要求不能燃放烟花爆竹，但厨房里响起的滋滋声，仿佛是一种更有烟火气的替代。
吴翎浅做主厨，鹿甘打下手，虽然一下午磕磕绊绊了好几次，但总归在晚上八点之前，将计划好的几道菜全部端上了桌。
两个人六道菜，按照年年有余的规矩，刚好合适。
随着春晚的第一个开场节目的出现，鹿甘和吴翎浅也正式开始吃上年夜饭了。
鹿甘坐在左边，吴翎浅坐在右边，一人面前一个碗，一个盘子，一个装着饮料的杯子和一个放在整套餐具最下面的全新刚拆封的餐垫。
——“怎么样，好吃吗？”
鹿甘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一脸沉浸的表情很能说明她此时此刻的想法，“特别特别好吃，哥哥，你第一次做这种大菜就很成功诶。”
吴翎浅也立刻尝了尝，“嗯，确实还可以。”
春晚里的节目轮番播放着，以大红色为基调的背景映衬在两人的笑脸上，所有的喜庆、美满和团聚在此刻都具象化了，火热的祝福以美食美景的样貌出现在每个人的身边，既是对旧年的感慨，也是对新年的祝福。
“哥哥，你以前年夜饭都吃什么呀？”
“一般都是随便吃点，以前陈默有时候会叫我过去，但是后来他谈了女朋友之后，我也就不怎么去了，”吴翎浅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下，“你呢？”
“我……”
鹿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12岁对自己的生活来说是一道分水岭，之前是天堂，之后是地狱。
“有妈妈陪着的时候都很好，妈妈去世之后就不怎么好了，”鹿甘的语气低了下去，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看向吴翎浅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变得亮晶晶的，“不过现在有哥哥陪着也很好。”
吴翎浅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亮的鹿甘，心里总是常常觉得亏欠，明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但好像鹿甘的心特别容易被填满，只要给她一点点甜头就好了。
但吴翎浅却总是觉得不够，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鹿甘可以在自己身边久一点，这样就可以拥有大把的时间将这个世界上自己感受过的所有美好悉数捧到鹿甘的面前，让她能够机会看到、听到或是触摸到。
“嗯，那就好。”
眼看着时间已经走过了十一点，鹿甘虽然已经有点困意了，但还是强撑着眼皮盯着电视机，“哥哥，今晚我们把春晚看完再睡好不好，就当是守岁了。”
“好，”吴翎浅是熬夜惯了的，等到凌晨十二点以后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是还有一个多小时，你能行吗？”
鹿甘抬手揉了揉有些打架的眼皮，尽管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哈欠，但她还是满脸笃定地冲吴翎浅点头，“我可以的。”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心思也跟着那一轮皎洁的月亮飘向远方，仿佛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幻象，一个从乡野跑出来的少女如今居然能够有机会住在这样好的别墅里，有机会能够不为金钱烦恼而自由自在地上大学，要是在六月份之前告诉当时的鹿甘，她是断断不会相信的。
既然拥有了现在这样好的平台，鹿甘便不再有不努力的理由了。
要是妈妈在天堂能知道这一切的话，应该也会替鹿甘感到高兴吧。
距离十二点整还有最后一分钟，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们也开始进入倒计时的准备状态了。
电视机前那两个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也同步坐直了一些，跟着电视里的倒数一起在心里默念着——
“十！”
“九！”
“八！”
……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