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搬来了繁安,除了失去了很多朋友之外,鹿甘本身的课业压力也增加了不少,别说匀给体育锻炼的时间,就连下课那几分钟几乎都用来争分夺秒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了,身体素质也就随之一落千丈。
鹿甘不求明天下午能有多么亮眼的表现,只希望能平安度过,不出岔子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校方专门看过天气预报,第二天正好是个超级大晴天。
为了加快测试进度,教练们便将两个相邻队伍合并成了一个小队进行体能测试,乌泱泱的两大片人快速移动到一起,让原本就不大的场地变得更加狭小,几乎达到了肩膀挨肩膀的地步,连眼睛都只能直直地盯着前方,一点都不能侧头。
——“大家注意啊,我们的第一项测试是跳远,第二项是仰卧起坐,第三项是四人团体接力赛,每个人都要拼尽全力,不能中途放弃,都听清楚了没有?”
于教官的声音一向铿锵有力,很快便将还因为大太阳有些蔫蔫的队伍给振奋起来了,“听清楚了!”
前两个项目鹿甘一直和姜瑾诗待在一起,每测完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会帮忙去裁判那边看成绩,两人商量好了:如果成绩在自己组的一半以前就比一个直立的大拇指,如果在一半以后就比一个倒立的大拇指。
不过两人非常幸运,截至目前均是直立大拇指。
最后一项测试是接力赛,按照于教官提前安排好的分组,鹿甘、姜瑾诗和另外一个队伍中的两个女生在一组,其中鹿甘在第三棒,姜瑾诗在第四棒。
四个组同时比赛,鹿甘这一组正好是最外圈的跑道。
“——预备!”
鹿甘站在第三棒的初始位置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因为太阳太毒的缘故,鹿甘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密密的汗,她抬手快速抹去,又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到这场接力赛上。
“——开始!”
鹿甘站在原地等待着第二棒的到来,她一边原地小碎步,一边转头盯着第二棒的女生飞奔而来,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又渐渐开始有些模糊,连鹿甘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接过接力棒,鹿甘顾不得其他,直接往前冲出去,她紧紧盯着姜瑾诗的方向想要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好像越是着急,双腿就越是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跑不起来。
鹿甘逐渐失去了判断距离和时间的能力,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接力棒也因为握力不足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完全跌到跑道上,耳朵也像关闭了听力功能一样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鹿甘!”
姜瑾诗马上冲过去,将已经瘫软的鹿甘勉强扶起来,“你怎么了?”
鹿甘因为浑身无力很难张嘴回答,只能就着姜瑾诗这一个支点缓缓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鹿甘,”于教官着急地跑过来帮着姜瑾诗把鹿甘扶到阴凉处的椅子上,蹲在她面前观察了好一会儿她惨白的脸色,“估计是中暑了,要么就是有点贫血。”
“我看她每天都喝藿香正气水的,应该不是中暑吧。”
“那多半就是贫血,你看她嘴唇很白,”于教官叹了口气,起身给姜瑾诗安排接下来的解决办法,“等她恢复过来了,你带她去校医院看看需不需要拿点药,拿了药就回宿舍休息,接力赛的成绩我就给你们组取个平均值,不用补了。”
姜瑾诗将鹿甘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好,谢谢于教官。”
鹿甘的贫血并不算太严重,在阴凉处短暂歇息了几分钟就缓过来了。
她的视力和听力慢慢恢复,脑子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但依然还有一些没有完全退散的眩晕感,整个身体也软趴趴的,还处于十分无力的状态中。
——“诶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瑾诗看到鹿甘缓缓坐直身子,立刻将刚刚于教官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你要是感觉缓过来了,我们现在就赶紧去校医院看看拿点药啥的,一直坐在这儿也没意义。”
“好。”
姜瑾诗左手拿着鹿甘的手机和防晒外套,右手轻轻扶着鹿甘的胳膊,带着她往校医院方向走。
这个点的校医院几乎没什么人,鹿甘和姜瑾诗因此免去了挂号的流程,直接被安排到了相应的诊室门口。
将鹿甘送进诊室后,姜瑾诗便在大厅的长椅上坐着等待。
结果自己才刚坐下,鹿甘的手机就来了电话,上面的来电显示为——“吴翎浅(哥哥)”。
这个人是……鹿甘的哥哥吗?
姜瑾诗望向了鹿甘看病的诊室,见诊室依然关着门,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要出来的打算;手边的电话又一直没有要挂断的意思,在姜瑾诗手里一直响个不停,在这个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行吧,姜瑾诗心一横,滑动接听——
“鹿甘,今天下午的体能测试感觉怎么样?”
“您好,请问您是鹿甘的哥哥吗,我是她室友。”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急切了一些,“您好,请问鹿甘去哪了?”
“鹿甘今天下午接力赛的时候晕倒了,她现在在校医院的诊室里检查,我在外面拿着她的手机等她,看起来应该是贫血导致的。”
吴翎浅的叹气声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心,“好,谢谢你,之后她出来了一定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姜瑾诗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请求,就看到诊室的门被推开了,鹿甘手里攥着一张单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朝大厅的取药处走去。
她赶紧站起来,三两步走过去,将手机递到鹿甘面前,“给,你哥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