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又上台表演了,妈妈你看到了吗?
——鹿甘的心事本
“到了,下车吧。”
吴翎浅将车停在陈默咖啡厅右侧的停车场内,带着鹿甘走到咖啡厅门口。
这还是鹿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看到这样的装饰、这样的布局的地方,都是在那些讲都市白领生活的电视剧里,每天他们都会人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不紧不慢地抿上一口,然后才悠悠闲闲地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套流程仿佛是写字楼里的一张默认入场券,谁没有端咖啡,谁就没有进去的资格。
这间咖啡厅的名字叫做“VELVET”,整体风格是棕色木质调的,一共有上下两层,门口已经提前摆上了今晚活动的海报,主题是“无聊逃离夜”。
鹿甘跟在吴翎浅身后,他刚走进去就有吧台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
“吴先生,我们老板在二楼,您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好的,辛苦了。”
这家店桌椅的摆放距离比较远,几乎都是半包围的沙发,每一张桌子上都有斜着打过去的暖黄色灯光,就算是有客人想要在这里拍照,也完全不需要挑角度,随随便便就能收获很多张漂亮照片。
——可以说是集美味与美观于一体。
难怪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一楼大厅里的客人还是这么多。
鹿甘和吴翎浅走上二楼时,陈默正一只脚踩在舞台的高脚凳上,随便哼唱了几句调试着音响效果,想要力争达到最好。
陈默一直侧身对着楼梯,直到吴翎浅走近后主动跟他打招呼,陈默才转身。
“哟,来挺早啊,吴翎浅。”
一头染得十分鲜亮的红头发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惹眼,吴翎浅的视线很难不被吸引过去。
怎么跟上个月的发型又不一样了?
吴翎浅看着陈默脑袋上那一堆卷毛,又转过视线看了一眼鹿甘的自然卷,竟然莫名生出一丝担忧:要是鹿甘剪了短发,该不会也变成陈默那样吧?
陈默挑了挑眉,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性,“帅吗?”
“丑。”
完全让人意内的回答。
“哼,真没眼光。”
陈默瘪瘪嘴,把目光转向吴翎浅身后,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吴翎浅身边的鹿甘,她比吴翎浅要矮整整一个头,整个人也很瘦小,陈默跟她说话时一改常态,声音都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十个分贝——
“嗨喽呀,小鹿甘,我叫陈默!”
鹿甘礼貌地点点头,跟陈默的自来熟形成鲜明对比,“陈默哥哥好。”
陈默被鹿甘这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鹿甘的头发,却在刚伸出手的一瞬间,就被吴翎浅眼疾手快地给挡下了,“注意点。”
吴翎浅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陈默“啧”了一声后悻悻地坐回高脚凳上,开始继续找下一个话题,“一会儿我们有唱歌环节,小鹿甘要不要上来表演一个?”
“唱什么都可以哟。”
鹿甘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吴翎浅的表情。
但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来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哎呀不用管你哥,你要是想唱的话,我现在就让音响师把你的名字加上去,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看着舞台下这么多的椅子,鹿甘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个场合的人一定不会少。
但鹿甘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上舞台表演的经验,只不过那还是她小学时候的事情,时间隔得有点太久了,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从裕县搬到繁安,她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学习,所有的朋友和爱好也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复返。
说不怀念曾经那个开朗有趣的自己是假的。
或许,今晚的表演就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好,那我试试吧。”
“好啊,”陈默兴奋地拍手,招呼音响师过来,“小悦过来,把小鹿甘的名字加上,就排在中间的位置吧,给她一些时间准备。”
“行,没问题。”
吴翎浅依然保持沉默,等鹿甘填好自己的名字、选定了要唱的歌之后,才带着她到第一排的半包围沙发上坐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水单摆在鹿甘面前,“你还小,酒不能选,可以选咖啡和饮料。”
每一种饮品的名字都是一长串,好多还是中英文夹杂,鹿甘本来就不了解这些咖啡的品类,这样一看更是越发茫然。
“哥哥,你来帮我点吧,我不了解咖啡。”
“好。”
吴翎浅略微一思考,合上酒水单,把店员叫过来点单,“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澳白,谢谢。”
店员微微点头,“好的,请稍等。”
焦糖玛奇朵……
澳白……
刚刚那张酒水单上真的有写吗?
鹿甘好奇地询问,“哥哥,那上面有这两个名词吗,我没看到。”
“确实没有,”吴翎浅转头冲鹿甘微微一笑,“都是意大利语,陈默就喜欢弄些容易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在店里,显得他很高级。”
月度活动的开始时间是晚上九点,眼看着距离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二楼活动大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鹿甘这一桌就坐满了。
鹿甘像一只初出茅庐的小鹿,一直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大厅里来参加活动的人们。
来参加这场活动的人主要是女性居多,鹿甘看不出她们的具体年龄或者身份,只是感觉她们都像是被事业和财富滋润着的样子,和之前苏薇给自己的感觉大差不差。
鹿甘一直很厌恶李海曾经不想让自己继续读高中的言论,他的理由是:女生就要赶快出来打工挣钱,以后早点找个有钱的老公嫁了,拿一笔彩礼就完事,读那么多书都是没意义的。
但她虽然生理性讨厌这些词汇,但也具体说不出自己未来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这个高考结束的暑假,她才慢慢意识到,原来女生在长大后也能活成这样精彩的样子,有底气和能力为自己的爱好和前途买单,而不是长久被困于难以逃离的家庭牢笼中,成为一辈子被囚禁的笼中鸟。
轻柔舒缓的轻音乐戛然而止,陈默作为咖啡店老板握着话筒走上舞台,亲自主持今晚的月度活动。
——“各位美女帅哥,大家晚上好,我是陈默!”
陈默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和掌声,毕竟这是只有会员才能参加的活动,所以几乎人人都认识这家咖啡厅的老板。
陈默简单介绍了一下今晚活动的安排,第一个流程就是陈默自己的弹唱表演。
他从台下拿出吉他,随意地坐到高脚凳上,一条腿撑着地,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手动调整了一下麦架后,侧头示意小悦伴奏可以开始了。
头顶的射灯都汇聚到舞台正中央,陈默微微闭上眼睛,却更显得游刃有余,沉浸其中。
鹿甘凑到吴翎浅身边,小声问道,“哥哥,陈默哥哥好厉害,唱歌好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