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

鹿甘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完全藏住，“对于我这样的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学习和读书就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所以我一直特别特别努力，想要通过读书，来完成改变阶级、跳出贫困的目的。”

鹿甘一口气将自己的真心话全部吐露了出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这些，一是因为她不愿意暴露自己家庭的贫困，二是因为她觉得，繁安这边的学生跟自己的处境很不一样，不会有人真正能理解她，说了也是白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吴翎浅若有所思的样子，赶紧改口，“哥哥，或许你也不能理解我这些想法，毕竟我们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太不一样了……”

“我理解。”

吴翎浅看到鹿甘又开始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感到抱歉时，他的语气放得更加柔和，“鹿甘，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资助你，我这几天想了一下，你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需要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所以，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你，未来跟着我一起在这里生活下去。”

鹿甘的瞳孔瞬间放大，她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啊？”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是否愿意，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而已。”

鹿甘此时的脑子一片混乱，不是明明在说高考成绩吗，这话题是什么时候转变成收养的？！

吴翎浅的家庭条件、社会地位等都是鹿甘在前十七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如果真的要融入这样的家庭的话，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鹿甘一时还想不明白。

“那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平时都住在瑞士，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可能回来，但也不一定，”吴翎浅一眼就看出了鹿甘的担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爸妈会尽快回来跟你一起办理相关手续的，但不会在这里长住，常住人口就我和你两个人。”

鹿甘点点头，但依然不敢贸然同意。

也许吴翎浅对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自己对他，好像了解得还不够。

吴翎浅在鹿甘眼中，还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她对他的了解，还只是浮在海平面上，对于水下部分，她目前还无从得知。

“哥哥，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可以。”

吴翎浅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鹿甘，“这是关于我们家的基本情况的介绍，包括家里的资产、公司的规模以及我父母和我的一些个人介绍，你可以看看。”

鹿甘点点头，将这份文件放在腿上，目光浅浅瞟了一眼，就看见了“穹宇纪元”四个大字。

鹿甘还有印象，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吴翎浅的名片上写的就是这个公司名。

“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吴翎浅站起来，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就上楼了。

鹿甘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好像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具体的感受。

或许对于鹿甘来说，接受收养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康庄大道。

但是……

鹿甘从客厅回到卧室，将吴翎浅交给自己的这几份文件铺开在书桌上，一份是关于公司的，一份是关于父母的，一份是关于吴翎浅自己的，另外还有一份是关于收养的一些讲解内容。

鹿甘把其中重要的地方按照重要程度的不同，分别用红笔打上了圆圈、波浪线和方框，写着写着竟然突然有了一种高中批改试卷的错觉。

鹿甘独自在飘窗上坐了三小时。

——看文件用了一小时，思考自己的选择用了两小时。

直到鹿甘在床上躺下，她终于想清楚了自己最终的决定——她愿意被收养。

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李海一次又一次拖累，这是鹿甘目前为止最大的心愿。

既然想好了，那就要承受之后可能遇到的所有好事和坏事，但不管怎么说，应该不会有比自己前段时间的日子更糟糕的了。

——“哥哥。”

鹿甘听到吴翎浅打开门从书房出来的脚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在卧室门口小声喊住了他。

吴翎浅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是不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件事让你压力太大了？”

“没有，”鹿甘摇头否认，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说出自己现在的决定，就这样像个树桩一样干站着，等着吴翎浅先开口询问。

鹿甘的眼睛在走廊灯下一直忽闪忽闪的，垂落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等你想好了，可以随时告诉哥哥，好吗？”

吴翎浅比鹿甘高出许多，总是要俯身蹲下一点，才能跟鹿甘达成平视状态。

“哥哥，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收养。”

吴翎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站起身，伸手在鹿甘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只是一下。

——“好，谢谢鹿甘。”

鹿甘有些懵懵的，“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选择我成为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