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翎浅的声音比鹿甘平时听到的还要低沉一些。
“哥哥,我是鹿甘。”
“是鹿甘啊,”听到是鹿甘打来的电话,吴翎浅用手势示意助理先出去,然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温柔回应,“吃午饭了吗?”
这一刻,他的声音又好像是遇到阳光融化的雪。
“马上吃了,哥哥上班忙不忙,是不是很辛苦?”
这还是鹿甘跟自己相处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的工作情况,吴翎浅的嘴角忍不住淌出笑意,“不怎么忙,也不算很辛苦。”
“对了,你跟小孙阿姨能相处吗,她人不错的,你不用紧张。”
“嗯,我知道。”
鹿甘听到楼下小孙阿姨在叫自己吃饭,于是赶紧回应了一声,“好,我马上来!”
“那你先去吃饭吧,哥哥还有一点工作,处理完也就吃饭了。”
“好。”
吴翎挂掉电话,默默保存好鹿甘的手机号,回头又看到了桌子上一大堆等待审批的文件,便再次坐回椅子上,一份一份地拿起来过目和签字,就连助理送来的午餐,也只是在办公室里简单对付了几口,连午觉都省略了,就直接完成了从上午到下午的过渡。
“吴总,今天晚餐您想吃点什么?”
一般来说,吴翎浅周内几乎很少回家吃晚饭,一来是要经常加班的原因,二来是回家之后总是一个人,很容易因为犯懒就什么都不想做,强撑着中午吃的那点食物到第二天。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回家吃,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激动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好的吴总,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
吴翎浅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半了,自己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这应该算是,吴翎浅这半年以来,下班最早的一次。
——也说不上为什么,好像莫名就有了回家的盼头。
吴翎浅开车回家,正遇上晚高峰,宏央大街整条路完全被堵死了,吴翎浅简单推算了一下,估计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才能走通。
他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吴翎浅一看,是自己发小——陈默打来的。
陈默在繁安开了一家咖啡厅,同时也在CLOUD FEVER乐队里做贝斯手,以前就总喜欢找自己去听他乐队的演出,有时是在酒吧,有时是在露天音乐会。
但吴翎浅总是答应得少,拒绝得多,毕竟自己还有一整个公司要管,做不到像他那样潇洒自由、无拘无束。
——“吴翎浅,下班没啊,我今天晚上正好有个酒吧的演出,离穹宇不远的,晚上来玩啊?”
陈默的背景音已经有些嘈杂了,吴翎浅必须要非常聚精会神才能听清。
“下班了,但是家里还有事,应该来不了。”
“啧,家里能有啥事啊,你不就一个人住吗?”
吴翎浅声音很平静,“家里有个孩子。”
陈默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拨打的对象,确定是吴翎浅没错后,一连串的问题像小鱼吐泡泡一样轮番上阵,搞得吴翎浅找不到要先回答哪一个——
“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啊?”
“谁的孩子啊?”
……
吴翎浅一方面觉得现在情况还没稳定,另一方面又觉得实在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于是便用简单两句话堵住了陈默的嘴,“行了,下次见面再跟你说具体情况,先挂了。”
至少也要等鹿甘同意收养这件事之后再说吧,这是吴翎浅暂时的计划。
按照之前跟父母商量好的,吴翎浅每天晚上回家之后都会抽出很多时间跟鹿甘一起做一些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一起吃晚饭,这不仅是之后跟父母商讨关于收养的重要凭证,同时也是自己了解鹿甘、跟鹿甘变得更加熟悉的最佳途径。
而鹿甘,也从最开始的几乎不说话,变得会主动找话题,主动分享自己白天做了什么,吴翎浅也会句句有回应,即使有些自己也不是非常理解,但也从来不扫兴。
“鹿甘,明天就要查高考成绩了,紧张吗?”
鹿甘正因为精彩的电视节目而扬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哥哥,其实我挺紧张的,因为我考完没有估分,所以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哥哥,你当年查分的时候紧张吗?”
吴翎浅笑着摇摇头,“我直接去国外上大学了,没经历过高考。”
“你明天几点查分?”
“晚上八点。”
吴翎浅默默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明天的日程表,目前日程表里还没有很多安排,应该是可以在八点之前到家的。
——“鹿甘,明天哥哥陪你一起查成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