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追问黄辛下落,刘野山答道:“我在青萍渡附近看到他的,死了。没人认识他,只说他疯疯癫癫的,讨人嫌。还是我挖坑把他埋了的。”
沈予诺心里一堵,下意识摇头:“不是他吧,你可能看错了……”
陆弈想起城破那晚在城门边上看到的那张侧脸,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这趟任务完成得不错吧?”刘野山腆着脸邀功。
“不错,超出我的预期。”陆弈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来自少爷的认可,太难得了吧!刘野山嘴角快咧到耳根,喜不自胜。
沈予诺仍在怔怔出神。脑海里那个形销骨立、孤单呆滞的身影,让她满心惆怅与愧疚。
陆弈看在眼里,握住了她的手,触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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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进被洪升斗厌弃不见,只好让管理新兵训练的副官关亭去给洪升斗汇报训练情况,并打探洪升斗对自己的态度是否松动。
关亭滔滔不绝说了许多训练细节,称训练成果十分可观。但他发觉洪升斗听得心不在焉,只顾一杯接一杯喝酒,神情怏怏,就问洪升斗有何烦心事。
洪升斗重重地叹了口气,酒杯一放,说:“老子那日见了那个舒凌薇,心里便一直惦记,可碍于她的身份,又不能强纳她!”
关亭连忙谄媚道:“这等小事,大首领何须劳神?那天下棋,本就已经把舒小姐放棋盘上耍乐了,要说冒犯也早就冒犯过,其实又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副军师说了,老子要得罪了那个太监,就会把官军招来!当然老子也不怕什么官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是是,咱天命军怕啥官军!只是大首领目光长远,不想在小事上浪费时间!”关亭讪笑说,“其实要小的说,是副军师脑子不够变通,凭什么大首领与舒小姐结缘,就一定会惹怒官军呢?大首领把舒小姐生米做成熟饭,让舒小姐见识到大首领的真龙气概、非凡魅力,不愁她不对大首领生出爱意,死心塌地!那所谓的权阉势力,就不是对咱天命军的威胁,而是给主公的嫁妆啦!”
洪升斗眼睛一亮,大赞道:“你说的有理!”然后色虫上脑,直接出发往城隍庙去,要即刻临幸舒凌薇。
在这之前,舒凌薇让人来陈宅传话。
来人开口便问:“陆公子不在府上吗?”
王六福说:“少爷正在军营理事,忙得很,舒小姐怕是见不着少爷。”
“无妨,反正这次也不是来找陆公子的。你叫那个什么……罗娟出来,她在吧?我有几句话要带给她。”来人说。
沈予诺来到门口问是何事。
“舒小姐让我跟你说,她终日困于庙里,十分无聊,十分无助,请你过去陪她聊天解闷,不然她只好自己想办法取乐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这是她的原话。”
“……”沈予诺皱起眉头,感到很疑惑,但想到舒凌薇的性子,怕她真有什么惊人之举,只好答应道,“好的,我稍后便到。”
“这舒小姐也真是……”王六福在一旁摇头。
沈予诺来到城隍庙内院,舒凌薇一改常态,笑容可掬地挽住她的胳膊,说:“来得正好,我做了些饭菜,你来品尝一下!”
舒凌薇这么亲热还真让沈予诺不习惯,她想抽出手又不好抽,只能任由她拽去了厨房:
“舒小姐,奴婢是下人,你这么挽着我,我感到惶恐。”下不下人的沈予诺无所谓,只是为了符合人设,需要假意强调一下尊卑。
舒凌薇笑眼弯弯:“没事,我闲着无事,下厨房练练手,以后好给陆哥哥洗手作羹汤。”她看起来毫无心机,但眼里分明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在宣誓主权,沈予诺只好淡淡一笑。
沈予诺被强力按坐在凳子上。“等着!”舒凌薇从灶台端过一盘鱼。
“怎能劳舒小姐招待……”沈予诺起身,谦卑地接过盘子,看见盘里躺着一只烧得外焦内生的鱼,感到一丝无奈和好笑。
“快尝尝!”舒凌薇递过筷子。
沈予诺接过筷子,但有些犹豫。“好……”最终她夹了小块半焦半生的鱼肉,放进自己口中。
“你倒也不怕我下毒。”舒凌薇轻笑。
沈予诺闻言顿了一下,又说:“舒小姐说笑了,一来舒小姐不会,二来奴婢也不值得。”
“你和那个叫沈什么诺的,有一点相似之处,鼻梁上都长着一颗小小的痣。”舒凌薇盯着她的眼睛看,目光狡黠。
沈予诺的鱼肉差点卡在喉咙里,她艰难地吞下去,没说话。
“你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舒凌薇问,收起了笑容。
“奴婢不敢和少奶奶相提并论。少奶奶鼻梁上也有痣吗?奴婢平日负责浣衣洒扫,和少奶奶接触不多,不太清楚。少奶奶为人善良,却……想想实在令人唏嘘。”沈予诺低头回答。
舒凌薇眉毛一挑:“少奶奶一死,陆哥哥就把你这粗使的贱婢升为贴身侍女了?”
“也不过是一些梳洗提鞋的活儿。”沈予诺应道。
舒凌薇玩味地一笑,让沈予诺心中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