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玦向她伸出手，可她别过头，不理会他，依旧闷头划船。他拿她没法子，只得上前夺过她手中船桨。

宁若汐抢不过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望着那海岸，徒留他一个背影。

上了岸，她也不理会他，只躲在一块大礁石背后，望着齐玦独自将船拖回的模样，依旧赌气。

他穿好他的鞋，看着放在一旁的碎花鞋，那双鞋纤巧可人，心中漾开一股暖意，躬身拾起那双鞋，朝那大礁石走去。

宁若汐见他朝她走来，又转过身去。

她心中尚有一丝忐忑，只因她从未与他这般赌气。他是皇子，是她的主上，如何能与他置气？若是他恼了，又骂她，又罚她，又或是不再理会她……

心中七上八下的不安，想着若是他说一句话，哪怕碰她一下，她便转过身，当作无事发生。

不过，这又是她头一回与他置气，若是轻而易举地饶了他，怕是以后……

“啊！”

她正暗自琢磨，还未想明白，身子忽然一轻，腾空而起。一阵慌乱的眩晕，她被身后的男子打横抱起，只得胡乱攥着他的衣襟，俏目中满是恼怒。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齐玦低头扫了她一眼，压着翘起的嘴角，抬头望着前方道：“怎么？不称殿下了？”

“我……”

“奴婢也不称了？”

宁若汐被他噎地说不出话来，只能闭嘴，瞪着他，看他想怎么着？

他还真能吃了她不成？

齐玦见她安静，将她置于一块礁石上，也不理会她递来的恼怒目光，蹲下，捧起她的脚，笑道：“小姨娘的脚当真与众不同。”

“你……”

宁若汐见他竟抱着她的脚在那里肆意观赏，愈加恼怒，想要收回，却又被他紧紧握住不放。她不敌他的力气，差点被他拽下礁石，只能两手扣住礁石缝隙，口中呵斥：“放手，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齐玦没有回答，只细细地替她擦掉脚上的沙石，盯着她的纤足道：“在阿瑜陀耶时便不许我看，如今你已是我的人，还不能看吗？”

“这是两回事。”

宁若汐两手撑着礁石，别过头愈加心乱。她自知女子双足是不可轻露的□□，可出了大京，各国女子根本不守此礼，赤足行走是常事。她一面碍于大京礼教，一面又随南洋风俗，本就矛盾。

她露足，却不喜旁人盯着看。

“怎么个两回事？”

她越是别扭，他越是握着她的脚不放，只等她给一个他能信服的理由。

“你，你自是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齐玦望着她摇头，“你也常常赤脚在外行走，为何能露却不能看？”

“那你为何不许旁人盯着你看？”

宁若汐瞪了他一眼，回想过往种种，埋怨道：“你的脸也露在外面，为何不许旁人看？”

齐玦望着她，竟一时无法回答。他细细地看了她许久，见她渐露得意神情，又笑道：“你方才说的什么？旁人？如今的你我，还能算旁人吗？”

他松了她的脚，两手如她般扣住礁石缝隙，整个人压了上去，将她压了个严严实实，低头沉沉道：“我早将你看了个遍，如今还与我说这般话，可笑吗？”

他将唇狠狠压在她的头顶，又移至她的唇边，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等着她。她躲开，他便跟上，只痴缠，不相贴。

宁若汐低下头，他便跪在她的脚下，仰望着她，只待她亲临。她知他何意，可她心乱，眼下这般光景，若是被旁人瞧见，那还了得？

“你，你先起来。”

她被他滚烫的气息扰得不行，低声道：“待，待入夜，再，再……”

“今夜？”

齐玦再贴近了半寸，哑着嗓子道：“今夜不行，你还得教我游水，怎么就忘了？”

“这，我……”

宁若汐轻蹙眉头，一脸为难：“那你，你道如何？往后还有那么多日夜，非急于一时不成？”

“有道理。”

齐玦抬手按住她的后脖颈，往他跟前狠狠一凑，纠缠往复许久又才松开她，勾着嘴角笑道：“先收点定钱，你是做买卖的，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宁若汐被他突袭，捂着嘴又羞又恼，推开他跳下了礁石，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瞪他。

她就不明白了，此前那般一个知礼守节之人，如今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不过，她看了看跟上她的男子，羞怯怯地将手递给他。她喜欢他这般模样，没了束缚，没了枷锁的模样。

她是真的佮意他，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