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与他们背道而驰。
他们真的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方珩心中焦灼,下意识想攥紧拳头,却发现手早已被方珩包裹在手心。
沈怀霄望过来的眼神温柔,似是能融掉他所有的顾虑。
【沈怀霄:更何况,你救下了我。】
眼下的情况虽不明朗,却也在可控范围之内,方珩觉得沈怀霄说得倒也没错,不必杞人忧天。
可是他亦没有预料到,沈崇骁一行人居然来得这么快。
翌日一大早,方珩便收到通知,要求他带着沈怀霄转移到密阁内。
此时的密阁,已与他刚入白莲时的局面全然不同。炼丹室被关闭,他带着沈怀霄径直进入机关室,以弓章为首的机械师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为招待那个不速之客。
方珩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可是在见到沈崇骁后还是不由地心底一凉。
悟沛不知何时来到了方珩的身侧,他面无波澜地盘腿而坐,丝毫不被面前的局势所影响。
面对方珩的一脸紧张,悟沛道:“别慌,只要你不是离我太远,他们就伤不到你。”
方珩疑惑地歪歪头,悟沛便朝着他的眼睛呼了口气,金色的大钟霎时出现在方珩眼前,一眼望不到顶,牢牢将白莲会的所有人笼罩在内。
“这是...金钟罩?”方珩在古籍中略有涉猎,可亲眼见到,还是心生震撼。
“没那么正经。”悟沛嘿嘿一笑道,“它只是我随身携带的小铜件而已。”
真够......小的。方珩对悟沛肃然起敬。
沈怀霄所面对的情形就没有方珩这边如此轻松了,沈崇骁一出现,方珩便见他凝眸望着自己的父亲,而沈崇骁却没有给他半分眼神,只是对易稷道:
“易稷大人今日如此大阵仗,当真是受宠若惊啊。”沈崇骁笑得一脸谄媚,毕恭毕敬。
易稷冷冷道:“你知道的,白莲不留背叛者。”
此言一出,沈崇骁赶忙下跪道:“不敢啊大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莲!”
“事到如今,你还在百般狡辩,那你告诉我,你偷符文做什么?”易稷说着,将符文送至半空,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倒映出沈崇骁惊恐的双眸。
“此事老朽一概不知啊。”沈崇骁又连磕了几个头,继而朝随行的沈家人吼道,“是谁干的?!”
几秒的寂静后,叶成默默地站起身道:“是我偷的。”
下一秒,叶成便瞬间被吸入特制的搅拌机中,碎尸万段。速度之快,方珩避之不及,差点看得呕了出来。
“叶叔!”沈怀霄嘶吼出声,引得沈崇骁冷眼侧目。
方珩听到他的心声从远处传来:
【沈崇骁:不中用的儿子,喊什么喊。只有如此,我才能活着。】
叶成是沈崇骁的贴身侍卫,眼下他分明是为了给沈崇骁背锅,才历此劫难的。可沈崇骁却冷血至此,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难过,反倒还暗自庆幸。
若他不是沈怀霄的父亲,方珩定早已对他恶言相向。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会对白莲会俯首称臣...又为什么任凭白莲会杀掉叶叔...他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难道不是来让白莲会缴械投降的吗?”
沈怀霄的喃喃声自身侧传来,方珩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望去,那人浑身颤抖,嘴唇发白,使得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万万没有预料到,沈怀霄会在这样的场合直面沈家的真面目。这对于他来说,太过于残忍,无疑于在身上强行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可是眼下他是白莲会的人,而沈怀霄是被白莲会抓捕的人质,方珩无法正大光明地安慰他,只能在一旁暗暗攥紧拳头。
“沈崇骁,你以为牺牲一个人,自己便能活?”易稷的声音又从远处响起,冰冷彻骨,“你们沈家人,一个都走不了。”
沈崇骁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腿都软了,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求着:“大人...大人,我不该暗藏私心的,居然妄想爬到您的头上...我真是罪该万死!”
“哼。”易稷甚至懒得低头看他,“我本有意与沈家合作,可是你们野心太大,我这小小的密阁容不下你们......”
“大人!”沈崇骁急急忙忙开口,怕再晚一步自己就没了命,“可是您不要忘了,之前是沈家替你们通风报信,才能助你们清扫了前进路上的障碍呀!”
“您就看在我们有功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易稷被打断了话也不恼,居然饶有兴致道:“哦?你居然还敢和我提旧事,正好,让你见个旧人。”
“也算让你能死后瞑目了。”
方珩正听得出神,却被一股大力吸了过去,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沈崇骁的面前。
沈崇骁慢慢抬起头,在看到方珩后,脸色却比方才更为难看,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方珩本不想如此快地在旧识面前暴露身份,可是身在白莲,他无法自控。这也是他第一次摘下面具直面沈怀霄的父亲,那人的反应居然比他还大。
故人之子还活着,他目光中却无半分惊喜,而是充满了恐惧。
易稷拍拍方珩的肩膀,对沈崇骁道:“如何?可还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