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他们方向跑来的少年身着红衣,他一路狂奔,花了好些功夫,才在这个地方硬生生喊出一条小道出来。
起初沈雁回看去时,其实并没有看出那人究竟是男是女,只不过是根据那人喊的声线来判断的罢了。
可经过她脑内的回想,竟是觉得耳熟。
可今晚的她怎么听什么都会觉得耳熟呢?
陷入自我怀疑的沈雁回又无法确定下来,她多次来回踮起脚,不停得看向那少年的位置。
少年距离越近,她便越觉得那件红衣似乎是一件嫁衣。
那件红衣红的并不亮眼,像是暗红色,在布料的上面还绣着些图案。
少年的头发披散着,在跑动时,原本被金钗挽起的秀发随着他的动作“哗哗”掉了一地。
他跑的飞快,如同一道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风。
沈雁回望了半晌,竟是望不出个所以然。
她放弃踮脚查看,只不过刚才收回脚步,少年便冲了她的身前的那条被挤出的道路。推攘间,她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啃屎。
虚虚站稳的她带着怒气立即抬头望去,就在那一刻,少年的模样几乎是瞬间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是陆鸣。
陆鸣?
可陆鸣怎么会在这里?
她后退一步,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别扭心理了,极其迅速地拉住了衿艏凪的手。
由于陆鸣出现的突然,人群为他让出路时往后退的实在太快,不过一会,沈晏那一行人便与沈雁回二人拉开了距离。
沈雁回看着沈晏几人的背影,悄摸退后了一步。
继续和不确定因素的几行人一起逛灯会,还是和新交的朋友汇合,沈雁回不用想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直到退进了人群中,她才盯着陆鸣离开的脚步思考了一会。
陆鸣为何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会身穿嫁衣?
哪怕不是为了问他这些内容,只为问清她对原主大皇兄的事情,沈雁回的心中也是偏向去寻陆鸣的。
更何况她并不想继续与沈晏待在一起。
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那么被沈晏发现她并非原主的概率便很大。
所以还不如装作被人流挤开,偷偷溜走的实在。
想到这里,沈雁回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抓住衿艏凪的手不便,拉着衿艏凪悄悄蹲下了些身,偷偷摸摸跟着陆鸣跑去的方向跟去。
陆鸣跑的很快,沈雁回本是找不到他的人影的。
可偏偏满大街中,只有他披发还穿着红衣。
所以沈雁回跟去时找的很是轻松。
跑的如此狼狈,还这么快。
即便是傻子来了都知道陆鸣会逃去哪里。
好在这条巷道岔口不多,只有两三个,沈雁回带着衿艏凪顺着路一个个望去,终于是在最后一条小岔路口的角落找到了陆鸣。
陆鸣停下扶墙休息喘息的地方甚是偏僻。
周围灯色昏暗,是那种连月色都不怎么照进来的地方。
那没什么人,一开始进去时沈雁回的心中还有些发虚。
可好在跟她一起来的衿艏凪并不怎么怕,他走在前头一路领着沈雁回走到底才找到了一手撑墙,头也抵靠在上面的陆鸣。
沈雁回靠着那一点点被赏赐进来的微弱月光,眯眼辨认了好久才确定了人选。
几乎是一眼她便起了坏心思。
她回头对衿艏凪无声“嘘”了一声,一步一步大抬腿,做到了无声走去陆鸣的边上。
才刚靠近,想着要做出的事情她竟是自己先没忍住,张大了嘴巴,闭眼静音笑了好一会,险些笑的她喘不过气来。
等到沈雁回笑够了,在她闭紧狂笑的嘴巴,睁眼的那一刻。
她只觉有一个“红衣鬼”在她的面前盯着她。
那“红衣鬼”也不知看了她多久,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一时之间看去,倒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吓谁了。
不管是谁吓谁,沈雁回不知道陆鸣怕不怕,她可是被陆鸣突然的转身吓得不轻。
就那一秒,她竟是连出声呼喊都忘记了!
她的心脏“停止”了许久,这么呆呆站在原地不出声不眨眼不动弹。
直到被后头赶来的衿艏凪用手心捂住了她的双目时,她才恍然回神,心脏急速跳动。
她的呼吸一抽一抽的,眼眶里被吓出来的眼泪欲掉不掉。
现在的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后一定不干坏事去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