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晕薛景扬后,杨曦快步走到薛闻之身边,有些担忧地凝望他,粉唇抿起。
这一世的他,怕还不知道薛景扬的身世吧。
薛闻之垂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见她这副模样,不禁笑道,“我没事。”
摆脱端王的严密看守,他第一时间去查了薛景扬,早就知道薛景扬母子了。
和端王多年的父子情,也随着一桩桩一件件而消失殆尽。
以往就察觉皇室腐朽,如年迈固执的老者,一意孤行,不许人忤逆,年轻气盛时还天真地想过,能辅佐太子改变这腐朽的皇室。
薛闻之垂眸,遮下眼里的自嘲。
杨曦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抱住他。
哪怕这些天她长了肉,还是小小的一团,张开手臂连薛闻之的胸膛都覆不住。
薛闻之从往事抽回思绪,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手掌覆在她背上,把她用力往心口压。
他下颌缱绻地蹭她脑袋。
她是老天送他最好的礼物,让他在这段晦涩的日子里,能没有那么难熬。
如果……她别时不时对他发作就更好了。
夜里,被她踹醒的薛闻之捂着伤口苦笑。
一旁的杨曦双眼迷糊,胸口发闷残留怨意。
视线落到他泛白的唇及他捂着伤口的手,立马清醒。
“我去找沐奶奶。”她着急地掀开被褥就要下床。
慌乱下,她衣衫不整,赤着白嫩的脚就要跳下去。
薛闻之抓住她手腕制止,“不用叫她,我没事。”
缓过那一阵刺痛,他唇色确实好一点。
杨曦不放心,把他推过去,掀起里衣看换骨的伤,发现只是有点泛红,而没裂开,才安下心。
他筋骨匀称,肤色冷白,那道狰狞的伤,像无暇白玉上的一道裂痕。
杨曦放下他衣裳,在他面前低头嘟囔,“我都说先去偏房睡一段时间了。”
能让粘人的她主动分房睡的原因,就是他刚换完骨,杨曦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脾气。
刚刚就是在梦中梦到他抱着貌美姬妾漠视她的画面。
迷糊醒来,见他在身边,什么都没想,就含怒踹了过去。
彻彻底底忘了他的伤口还没愈合。
薛闻之不假思索道:“我没事,不用分房。”
抱着香香软软的小杨曦睡了一阵,没她在身旁,反而薛闻之不习惯了。
杨曦还在低垂着脑袋。
薛闻之抬起她的小下巴,对着她盈着波光的黑瞳,沉吟了一会儿,开口:“他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她出现后,他屡次梦见未发生的事,还被证实了,薛闻之多多少少猜测到什么。
杨曦一怔。
之前的薛闻之对她不好吗?好像除了驱离她,不要她外,没有对她不好过。
反而她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
没他,她还是混迹在底层饥一顿饱一顿的小乞丐。
杨曦嘴唇蠕动几下,对着他温和的双眸,突然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闷声说:“不好,很不好!他坏死了!”
赌气似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薛闻之心一瞬间仿若被狠狠攥住,脑海一闪而过她伤痕累累在泥水里崩溃哭泣的画面。
“对不起。”他微颤的手落在她腰肢上,声音嘶哑。
杨曦抬起脑门轻撞了下他的宽肩,没说话。
窗外夜露浓重,寒意愈深。
两人情绪平复,薛闻之摸着她微凉的手臂,把她放进被褥里,自己也躺下搂着她,“睡吧。”
杨曦蛄蛹出来,搬出长长的玉枕放在他们中间,又钻进另一个给她准备的小被褥里。
她从被子里伸出小脑袋,弯眼满意道:“这样就不怕睡着再踢到你了。”
薛闻之没有出声,眼眸轻闪。
时间缓缓流逝,身旁的呼吸平稳后,他把玉枕挪开,抱出她软软的小身子放在胸膛,这才眉眼放松地合上双眸。
薛闻之修养期间也没闲着,一直待在书房,时不时有杨曦不认识的人进去。
有人进来,杨曦就进到里面的药房去,不打扰他们谈事。
这天也是,在药房摸着药百无聊赖,她从另一个门出去。
瞥见提着包裹的沐安族长,她愣了,跑过去问:“你要去哪?”
沐安蹲下身,摸了摸她小脑袋,布满皱褶的眼染上柔和。
不知为何,对着个小姑娘,她总有种别样的好感和亲昵。
“少主情况稳定了,我回族人身边。”
“哦。”这是个好消息,代表薛闻之基本不会出意外了。
杨曦有些日子没去看他们,想到从这里离开的王妃,她问。
“王妃在那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沐安眯眼看向清朗的天空,眼里没什么怨怼。
沐昭阳回到族人身边,得知他们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后,把自己关在陵墓的一个密室里,几天没出去。
守在那的影卫在想着要不要通知世子的时候,她出来了。
除了瘦了点,神色没什么异样。
她整日去采药,回来帮忙煎药给族人们,一个个给他们清洗伤口换药。
日子过得很充实。
一日,沐昭阳突然单独找沐安,让她帮忙探查身体的状况。
沐安不明所以,沐昭阳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沐安还是如愿地用灵力罩住沐昭阳,细细在她体内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