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薛景扬想看到薛闻之,成为废人的恐惧、绝望,被至亲伤害的歇斯底里。
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端王世子,沦落为狗都不如的样子,多让人兴奋啊!
那将是抚平薛景扬身体痛处的绝佳补剂!
可是没有,没有痛哭、没有求饶,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一个,只问了父王一句为什么。
而薛景扬被他瞥了一眼后,被忽视了彻底。
那姿态仿佛他是街边的乞丐、垃圾,不配他停留。
薛景扬面目狰狞起来,他凭什么,从此是一个废人的薛闻之凭什么这样看他?!
嘈杂劝说的声从外传来。
阴暗密室闯入一个张扬明艳的女子,她见到浑身是血的薛闻之,手足无措地扑上去,颤抖的手不知道碰哪里他才不痛,哽咽喊:“闻儿……”
母子连心让她今夜不安,闯入竟然看到她的孩子被生生抽了根骨!!!
她忽地转身,向一旁的端王仇恨扑去,红眼淌泪,咬牙切齿地嘶吼,“薛湛明!虎毒还不食子,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薛湛明脸色难看地钳制住她,把她按在怀里强制带出了密室。
室外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薛湛明抱住她往寝殿走去,见她安静下来,他神色恢复温雅,声音低沉。
“昭阳,我也不想伤害我们的孩子,甚至一开始我就把他当做未来的继承人培养。”
“可他成长得太快了,开始对皇室的行事不满。”
那些蝼蚁死了便死了,何必在意?
可薛闻之和他们不一样。
何况……
薛湛明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王妃,眼眸暗下。
他不可能让薛闻之继续成长,免得未来成为他们皇室的心腹大患。
沐昭阳在他怀里动不了,恨恨地瞪视他,恨不得噬他骨,吃他肉。
数月前撞破真相——每次薛湛明带她去看族人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幻境后。
沐昭阳就不安极了,隐隐意识到自己多年幸福是滔天骗局。
她强忍不安和薛湛明周旋,一边寻找族人下落。
但怎么也没想到,薛湛明竟然畜牲到对亲儿子下手!
杨曦满心期盼见到完好无损的薛闻之,却不知,他已然被至亲伤害。
天色朦胧她就用元神去山林弄到珍贵的草药,然后去城里换钱买吃的。
破庙离城里很远,来回很不方便,杨曦之前在老乞丐死后,去到城西河边落脚也是这个缘故。
从城里回到破庙,已是日光灼烈的正午。
赵辰宇奄奄一息躺在草垛上,怨念地望着她,“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呢。”
杨曦把一个烧饼丢在他面前,“快吃,吃完我们出发。”
赵辰宇捡起被油纸包裹的烧饼,闻言,他嘴角抽搐地指着自己,“我翻身都困难,你让我现在陪你去京城?”
杨曦坐在他面前,不高兴地盯着他。
要不是身体实在太小,元神回身后又没有修为,她早就自己出发了。
“别这样看我,我巴不得早点走。”赵辰宇狼吞虎咽地吃着烧饼,含糊着说,“我还怕被邪教再次捉回去呢,但想归想,我这身体不允许啊。”
杨曦一言不发地起身出门,小小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视野。
下午再回来,她带回一堆草药,炖了让赵辰宇喝。
赵辰宇只认识其中一两种草药,不是很敢喝,但见她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是视死如归地喝了下去。
谁知转天身体真的好转许多,日日被抽干灵气,亏空的丹田竟然能聚一点气了。
他稀奇地看着杨曦,“小女娃,你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医术。”
杨曦不理他,又过两天,他能走动后,就催促他出发。
于是一病一幼,踏上了去京城的近万里之路。
前期赵辰宇修为未恢复,两人靠脚力和租赁马车走了一个多月。
看着不着调的赵辰宇在路途中,并没有厚着脸皮让小女孩照顾,而是在能动后,就主动承担找吃的,寻住宿等苦力活。
恢复灵力,就立马拎着杨曦飞往京城,灵力耗尽,就找附近的客栈休息一夜,然后继续赶路。
在夜以继日下,不到两个月他们就见到了恢宏雄伟的京城城门。
“谢谢。”杨曦对他露出一个笑。
“有什么好谢的,我还是你救下来的。”赵辰宇摆手。
杨曦扯嘴假笑。
她是谢他一路忍着风流的性子,专心带自己赶路。
“哎哎,姑娘小心。”
转眼赵辰宇就扶住被人群撞倒的漂亮女子,在女子红着脸看他的时候,露出一个风流肆意的笑。
杨曦:“……”她越过他独自进城门。
有些怀疑,前世他找妻子一去不回,是不是托词,实则在外被各类美人迷了眼,舍不得回家。
进了城,京城的繁华映入眼帘。
琳琅满目的店铺,沿街叫卖的小贩,牵着幼儿散步的老妇,衣着华贵的男女老少穿梭其间。
俨然一幅热闹的盛世图景。
想到薛闻之此刻在这里,杨曦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又期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