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原来是那么咸的吗?杨曦感受嘴里又咸又涩的滋味,满眼惶然。
殊不知,从她眼眶落下的泪,大雨都冲刷不了。
轮毂声转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她几步外。
青衣男子举纸伞下车,蹲在她身边,“小姑娘,需要帮忙吗?”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冷冽的黑衣男子握剑直起身,见那人没恶意才坐回树枝。
“不用。”杨曦扭头,闷声说。
虽然没有轻生的念头,但她此刻真的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了。
反正这世上没有需要她的人,她在与不在都无所谓。
最爱的哥哥也抛弃她了。
“你伤成这样,再不干预可能会死,还是随我去车上上药吧……”
男子蹲在旁边喋喋不休。
杨曦烦不胜烦,抛了一株价值不菲的药草给他。
“哇,这是好物啊。”男子显然识货,见她撑剑起身,赶忙扶她起来,到马车上。
刚接近马车,杨曦就眼眸一颤,警惕起来。
扶她的男子是普通人,但给他赶路的车夫修为堪比影卫。
但来都来了,杨曦没有退缩,借力爬上马车。
车里与外表的简陋截然不同,宽敞舒适,放着暖炉,外面雷雨阵阵,里面温暖如春,茶几上还有糕点茶水。
“你换下衣服。”男子扶她坐好后,贴心出去放下车帘。
杨曦用褪去一身沾满泥水血水的衣物,用灵力烘干自己的身体头发,然后取出药粗暴地敷在肩上最重的伤上。
换上干净的衣物,她趴在车垫上,蔫蔫地说:“好了。”
男子上车,见到她白净漂亮的脸蛋,眸中也没什么异色,在她对面坐下,温和笑道:“我见过你。”
杨曦忽地回头,警惕地看他。
男子连忙摆手,“别这样,我没有恶意,只是之前在端王宴会见过你而已。”
男子眯眼笑道:“很佩服你的勇气,敢摘世子那朵高岭之花。”
哪壶不提哪壶。
杨曦眼神黯然,转头不理他。
没理会她的冷淡,男子依旧在自顾自说话。
“我叫翟九思,是南边的小商人,这次来京是谈点生意,最近感觉京城局势不对,所以连夜收拾东西离开,免得被牵连。”
有修为高强的车夫,车里东西件件价值不菲,还能参加王府宴会,哪个都不是小商人能做到的。
杨曦没心力戳穿他,趴在软垫上闭眼不说话,整个人灰蒙蒙的。
翟九思笑盈盈地看她,“姑娘要和我一起离开吗?看姑娘的事一时成不了,不如和我去南边游玩一阵。”
离开?
杨曦眼睛一动,有些茫然。
要离开吗?
她如今留在京城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也没能力做。
想到薛闻之,杨曦咬唇,眼里浮现偏执。
想抛弃她,想都不要想!沾上了她,这辈子都不要想摆脱。
既然他不愿意心甘情愿和她待在一起,那她强迫也要强迫他陪她。
谁让他碰上了她。
前段时间薛景扬的话浮现耳旁,“他负了你,你可以折断他四肢,把他囚禁起来只属于你啊。”
杨曦偏执的眼浮出一抹亮色。
她舍不得折断他四肢,但可以把他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囚禁起来。
反正他体弱,离了影卫等外力她能轻而易举地控制。
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得陪她一辈子。
“嗯?姑娘要和我去南边吗?”翟九思手在她眼前晃动。
“不去。”杨曦一口否决。
她是要离开,去提升修为,五年、十年都好,等能力足够高,可以万无一失把薛闻之从高手众多的王府夺过来后,她就回来。
但不是和这个人离开。
和翟九思在马车上待了两天,稍微能动后,杨曦就告辞,飞回山洞。
山洞薛闻之用过的床、桌子、书籍等都原封不动。
两人形影不离的十几日恍若昨日。
杨曦跑上床抱着他枕过的枕头,吸着上面他残留的味道,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浑浑噩噩在山洞待了十几天,伤好的差不多后,杨曦收起山洞的一切物品,离开山洞。
她没准备回他们的家,日日看着他们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家,只会徒增难过。
她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安心修炼。
站在山头,遥遥望了眼有薛闻之存在的京城,杨曦咬唇离去。
路过一个镖局,杨曦本没想过理会,却听其中一个络腮胡的男子感叹。
“哎,端王世子还是死了,这次不是失踪,是确确实实死了,可惜啊,几年前的死而复生让多少人开心。”
杨曦瞳孔骤缩,飞身下去,一把掐住络腮胡的脖子,一字一句问:“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