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是端王府大公子魂灯灭了,到处搜捕凶手呢。”
杨曦才发现画像那个蓬头垢面,衣裳灰扑扑粘上菜叶子的人是她。
她看着侍卫拿着的画像愣住。
知道去找薛闻之的时候外表应该好不到哪去,但竟然是这副模样吗?
杨曦懊恼咬唇,早知道就用灵力收拾一下自己再去见他了。
不过也有好处,她从搜捕的人面前走过,他们也发现不了画像上的人是她。
打听到端王世子携爱妾在和光阁听曲。
杨曦立马前去,来到和光阁使了手段得知世子在的包厢后,扮演送茶点的小二进了去。
包厢只有两人。
薛闻之懒散地靠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白皙的长指在腿上轻敲,像是随着楼下咿咿呀呀缠绵悱恻的戏曲在打拍子。
他身旁是杨曦之前看过的碧眼雪肤的姬妾。
她正温柔小意地给男人倒茶水,碧眼轻漾,痴迷地望着他贵气的身影。
哪怕两人靠的不算太近,杨曦也依旧不舒服,胸口闷闷的。
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上前把端着的茶点放在桌上,在貌美姬妾看过来的当头,一掌劈晕了她。
薛闻之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缓缓向她扫来。
杨曦用灵力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和装扮。
她捏着藕色襦裙的裙摆,有些扭捏又期盼地看他,水润杏眼闪着亮晶晶的光。
“好看吗?那天和茵茵去买了这衣裳,本想回家让你看的。”
十八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俏生生地站在屋里,水灵灵的大眼望着眼前苍白清隽的男人,娇俏灵动的模样把一旁躺倒的美艳姬妾衬得失了颜色。
薛闻之眼前恍惚闪现,三年前还稚嫩的她穿着这身衣裳欢悦回家给他看的身影。
他眼眸微暗,苍白的手捂住唇低咳两声。
杨曦忘了展现自己漂亮的衣裳,紧张地上前,端起茶水靠近他唇边,“润润喉。”
她眼看向他苍白的脸和清瘦的身躯。
皇家不是有世上最好的御医吗,怎么三年过去,他的身体没见好呢。
薛闻之接过喝了一口,垂下眼眸,清冷的声音溢出,“出去。”
“我不,”杨曦蹲下身,抱住他的腿,仰头望他,扁嘴,“为什么老是赶我,我才不信你腻烦了和我待在家里的原因。”
她没他聪明,但也不是傻子,他花在自己身上的心血时间,没人比她更清楚。
没有人会把一个人悉心培养长大,让她长出筋骨可以独立后,又说厌烦腻歪要离开的。
她担忧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薛闻之眸色淡淡望她,没有回,杨曦拍着胸脯道:“我长大了,修为也比之前高了许多,完全可以帮你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小姑娘嗓音有浓浓的哀求和希冀,另一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他笔直的腿,怕他拒绝。
薛闻之垂眸看她,轻扯嘴角,“你觉得我的地位,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不顾她的挽留,扯开她抱住自己的手,冷漠道:“养你的那几年,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你不必多想。”
“现在,出去,别再来找我。”他语气不耐。
“我不要,我不走。”杨曦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大哭。
“你好坏,一声不吭离开,这几年我找你找得多怕你知道吗,我怕你被人害了,怕你身体不好被人欺负。”
她在他怀里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嗓音也抖得不成样。
可怜难过的样子没有等来以往的温柔安抚。
薛闻之粗暴地拉开她缠在腰上的手,嗓音冷的似结冰:“来人,杀害大公子的凶手已找到,把她抓起来。”
几个修为高强身穿黑衣的影卫无声落地。
杨曦不可置信地看他。
很快她就顾不上了,影卫对她出手,杨曦不愿被抓,闪开。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薛闻之会伤害她,没有多大防备,只躲闪。
直到一道冷剑贯穿她腰腹,温热的血溅出。
这对修者不是致命的伤,但也算重伤了。
她含泪的眼眸望向一旁的薛闻之,他无动于衷地看着。
几个影卫的攻势没有停下来。
每一个修为都不输她。
杨曦捂着腰腹狼狈地从窗户逃离。
借着以往薛闻之留下的毒药,她才成功从几个影卫手中逃离。
等回过神一看,身处的位置离昨夜的山洞不远,她踉踉跄跄飞身前去。
上次的重伤没好全,这次又添,伤上加伤的杨曦,勉强回到山洞,就倒了下去。
她捂住腰腹潺潺流血的伤,蜷缩起身体,只觉得这伤比以往的都要疼。
疼到心脏去了,让她窒息难受。
漂亮的藕色纱裙被划烂,杨曦满身狼狈地躺在山洞,掉着眼泪抚摸自己染血的裙摆。
都没让他看几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