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宏壮丽的端王府,处处张灯结彩,挂上了漂亮的琉璃灯。
去往宴厅的连廊来来往往许多端托盘的丫鬟小厮。
一个端着果盘的圆脸丫鬟不小心撞上连廊柱子,身子一歪,被面色严肃的王府管家扶住。
他呵斥,“小心点,别冲撞了贵人,坏了世子的好事。”
“是。”圆脸丫鬟惶恐应道,随后端着盘子,小心又小心地往宴客厅去。
原来今日是世子收纳异族公主做姬妾的大好之日,宴请了京城许多权贵宾客。
宴客厅内人声鼎沸,数十张紫檀圆桌铺开,放上精美的点心瓜果。
宾客们三五成群,或寒暄、或恭维,或低声议论世子身旁的姬妾。
那妻妾身穿异族露脐纱裙,生得雪肤花貌,一双波光潋滟的碧眼,吸引了许多人有意无意观看。
“这次异族还真舍得,把他们族内最美艳的三公主送给了我们世子。”
“能不舍得吗?多年前世子遇刺失踪,传出身亡的消息,他们第一时间发动战争,镇国将军之子花了几年压下他们,不服蠢蠢欲动之时世子又回来了。”
“你看这几年,他们生怕顾将军和世子再次联合,对他们发难,什么好东西都往我们大凌王朝送。”
“可世子废了,身体孱弱不若耄耋老者。”一个年轻的皇室宗亲撇嘴,很不以为意。
他父亲立马合上他的嘴,抬头见主位上方的世子没有异色才重重松一口气。
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世子声名远扬靠的只是高修为吗?自然不是,是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脑子。
三年前回来的世子,看似身子废了,沉溺女色,一个接一个美艳小妾接近王府。
但也没几个敢低看他。
何况皇帝、端王都待他一如既往地宠爱,珍馐美馔、奇珍异宝都源源不断送给世子,更无人敢轻慢世子。
没看现在如日中天的顾擎顾将军也没对他这个死对头落井下石吗。
正在宴客厅聊的热火朝天之际,一个身穿灰色衣裳,头发凌乱,身上还挂有菜叶的娇小身影闯入。
白皙的脸蛋也挂有灰尘,憔悴不堪,跟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与富丽堂皇的宴客厅格格不入。
让所有人惊愕的是,这个乞丐一样的姑娘,径直朝主位清贵耀眼、芝兰玉树的世子走去。
嘈杂的大厅一下安静下来,静到一根针落地都能听闻。
“不会吧,她是想……”有人喃喃。
真的跟他们想的那样,那个乞丐直接站在了场上最尊贵的人面前。
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杨曦微抖的指尖扯住他衣袖,仰脸纯澈发红的双眸紧盯他,委屈又难过地问:“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抛下我。”
她不分日夜赶路,来到京城后就混进了王府送菜车里。
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外在好不到哪去,但她完全顾不得了,只想见日日夜夜惦念的人。
三年过去,眼前的人外在没什么变化,依旧清瘦苍白,清俊过人,一身昂贵的皇家衣袍,衬得他矜贵耀眼,平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杨曦睁大眼贪婪地看他。
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蜂拥而上,让她鼻头发酸。
最重要和能依赖的人在眼前,她不自觉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捏着他衣袖的指尖用力。
她难受好久好久了。
这次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呢。
杨曦委屈地想。
她要她的大哥哥哄她好久好久,承诺再也不离开她,才能勉强原谅他。
可十几息过去了,被她抓住衣袖的人只用幽深的眸看她,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一点没有见到她的喜悦。
杨曦抓紧他衣袖晃动,不安却固执地问:“为什么离开?”
薛闻之从她手中抽回衣袖,搂过身旁美艳的姬妾懒散地靠在椅背,勾唇淡笑。
“不过是腻歪了继续和你待在那破屋里。”
杨曦细白的手僵在半空,歪头看他,白嫩的脸满是茫然。
眼前的人是她的大哥哥吗?
他要做的不是应该把她抱在怀里哄,低声承诺永远不会再抛下她吗?
可他怎么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呢,还说腻歪了和她待在破屋里。
怎么会腻歪呢?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家。
杨曦抿唇,压下要溢出来的眼泪,只觉得酸涩从鼻尖眼睛蔓延到全身了。
她突然伸手,把美艳的女人从他怀里扯出丢一边,抓住他手臂,“我们回去。”
薛闻之神色微怔,显然是没想到她听到那句话后,是这反应。
随后,他抬臂甩开她,嗤笑,“我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做,和你回破烂的边陲小城,住破烂的宅子?”
他闭眼,冷声吩咐,“把她丢出去。”
“是。”两个修为高的护卫抓住杨曦的手臂拖了出去。
静默的宴会厅一下嘈杂起来。
“这乞丐一样的姑娘还真敢想,让世子跟她回家,哈哈哈哈,笑死了,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她从哪冒出来的,无数世家千金想嫁世子而不能呢,她也敢奢望。”
“恋慕世子的人见多了,第一次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
杨曦被侍从拖着出宴客厅,受的冲击太大,她甚至忘记了抵抗。
要出宴客厅大门的时候,她费力地回身再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