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闻之怔了好一会儿,随后拍腿,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哈哈……”
他拍腿笑的停不下来,原本死气沉沉的俊脸瞬间活了过来,给阴暗血腥的巷子增添了太阳般的光,晃眼极了。
杨曦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做错了,准备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极为怨毒的声音。
“小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缓过一点痛的高壮乞丐,眼里布满可怖的阴狠怨毒。
杨曦转身看他。
薛闻之笑声停下,瞥了乞丐一眼,漠然道:“杀了吧。”
高壮乞丐狠话戛然而止,颤抖着身体往后面挪。
杨曦没动。
她没杀过人。
望着眼前狼狈的再也看不见之前恶霸模样的乞丐。
她想起来自己无数次艰难得到的食物被抢的过程,想起被他抢食物、欺凌死的那些男女老少。
杨曦蹲下身,重新捡起石片,像城西河边的老婆婆杀鸡一样,对着他脖子划去。
很快血流了下来,乞丐没了生息。
杨曦把染血的小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捡起冷了的几个包子,来到薛闻之身边坐下。
“好可惜,我香香的大包子都冷了。”杨曦打开油纸,看着里面没了温度的白胖包子说道。
随后,她抬头,朝薛闻之露出狗腿的笑,“大哥哥,这是你那药草换的铜板买的包子,五个,给我两个好不好?”
薛闻之深邃的眼深深看她,盯的杨曦以为他不同意,沮丧想改口要一个的时候,他出声了:“你不怕?”
薛闻之没错过她出手时犹豫了好一会儿。
杨曦脸红红,抱着包子低头扭捏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很兴奋,以后再也没人能抢我的食物了,我也不会再挨打了。”
越说她越兴奋,圆润的眼发亮起来,“他们也打不赢我,就是还没抢回恶霸乞丐的食物呢,就让他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
薛闻之也跟着笑起来,拿过她手上的包子,取出一个,剩下的都塞给她,“我就要一个就好。”
抱着四个包子激动高兴的杨曦,拿出一个再塞给他,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包子虽然冷了,但调味好,一样油润鲜香。
填饱肚子后,杨曦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感觉浑身哪哪都痛,一个指头都动不了了。
她看着他衣角呢喃,“我今天动不了了,明天再去给你找草药。”
薛闻之把她脑袋抱起放在腿上,拿湿布一点点擦干她脸上的血渍、汗液、尘土。
小乞丐白净的小脸露出,到处都是青青紫紫和划破的血痕,看上去有些可怖。
薛闻之轻触她嘴角肿起来的伤,沉默良久,问:“为什么不跑?”
小乞丐记忆中,除了小时候老乞丐抱过她外,从没有和别人这样亲密过,躺在他温热的腿上,有些羞赧地抓紧他衣摆。
听见他问话,想都没想地说:“你给我起名字,给我药治疗伤口,我们是朋友了,怎么能把你丢下。”
“朋友吗?”薛闻之看着她害羞地把脸埋在自己腹部,许久都说不出话。
初遇觉得她有许多小聪明,现在却觉得她傻得可以,随随便便就为一个陌生人搏命。
自己都还是小不点,生存都成问题。
杨曦打了几场架,累极了,很快就在他怀里打起小呼噜。
薛闻之抱着她,一动不动看了她好久。
醒来已经快天黑了,杨曦把高壮乞丐的尸体拖出去丢了,不要在这里臭了影响她睡觉。
没想到丢尸体的过程中得到了意外之喜,从尸体身上摸出十几个铜板。
杨曦兴高采烈地在外面买了糖糕和肉饼回去。
走进这片地,经过其中一条巷子时,她撞见两个黑衣的男人推着木板车倒东西,赶紧躲在阴暗的拐角。
“上头让我们把尸体弄到城外的乱葬岗去,又丢这里,被发现怎么办?”其中一个人语气不安。
另一个人不耐道:“这里这么偏,他们到都不到,有屁事啊,何况送那么远,我们不累的吗?”
等他们走了后,杨曦小心地走进去。
看见地上死状凄惨的一老一少,她抿唇。
前段时间,邪教出来抓人,她凭着机灵躲过去了,这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和她一起生活在这片地区的小乞丐。
杨曦还记得他满是羡慕地看她打跑抢她食物的大乞丐,握紧拳头说要努力和她一样能打。
之前还鲜活的人,转眼就脸色死白、肢体扭曲地躺在这肮脏的巷子。
不知道邪教拿他们做了什么。
杨曦回到薛闻之在的那条巷子。
“在想什么?”薛闻之看她心不在焉问。
杨曦把看到的说了,随即望着他塌陷的腿,小心翼翼问:“你也是被邪教弄成这样的吗?”
薛闻之觑了眼自己破败的身体,眸光微动,随即轻笑:“是啊,邪教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