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那家人也瞥见樊意秋往这看来,于是往前走几步,喊道:“樊东家,你这给的人不行啊!”
樊意秋一时间语塞,当真是哑口无言。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废物了,现在看来还有一个更废物的。
要不说他们二人是夫妻呢。
此时此刻那田主人既无奈又有些气,但他也不好冲樊意秋发脾气,于是指着另一边道:“樊东家,你看可能给我找个那样的!”
她和祝方书同时往一边看。
就见阮应弯着腰,即使脚下有软泥阻挡也丝毫不减速度。
这一看就是干过活的。
而阮应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焦点,还在拼命卖力,一边插秧一边嘴里嘀咕:“五倍工钱……五倍工钱……五倍工钱……”
田主人现在叉腰站在田埂上,看看祝方书插的秧,又看看不远处的阮应,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一样。
祝方书自己也低头看了看。他插的秧倒是没歪,就是东一撮西一撮稀稀拉拉的,有几棵还浮在水面上没扎下去。
“我……头一回干这个。”祝方书试图解释。
“头一回?”田主人不可置信地看樊意秋。
“樊东家!你咋还给我一个生瓜蛋子呢!”
樊意秋尴尬地挠了挠脸,全然忘记自己手上沾了泥。
“我……我能学的。”祝方书忍不住开口,主要是帮自家娘子吸引火力。
田主人明显是不信的。
事实证明,祝方书这人还是争气的。不过又学上一会儿简直是飞快进步,虽然说比不上阮应但也能看的过去。
这下田主人是无话可说,再加上人家是来帮忙干活的也不能真要求太多。
时间很快就到了晌午。樊意秋现在全身难受,想着这应该是可以回去了,哪知另一边的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樊意秋想问问的然又不好意思。
又过须臾,田埂上陆陆续续出现前来送饭的女人们。
阮应是最早吃上饭的。
樊意秋眼巴巴看着咽了口口水。
干了一上午她现在的确是饿,不仅如此手指也痛,现在的她实在有点干不动。
“累了吧,去歇歇。”李春红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来。
樊意秋却摇摇头。
李春红却道:“快点的吧,我家梁子把饭送过来了,我也上去。”她口中的梁子是她的儿子。
樊意秋顺着李春红的目光过去,就看不远处的田埂上还真有一小男孩往这来,而在他的后面跟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樊意秋面熟,就是上次和李春红一起闹芳菲堂的。
李春红在她愣神的这会儿工夫已经走到她身侧,又催了一句:“愣着做啥?上去吃饭。”
樊意秋点头然后上去。
二人上去准备简单收拾一下,说是收拾不过就是洗手。樊意秋起初以为她们最起码会在干净的水里洗洗。直到她看见李春红在搅浑的水田中随意抄起一点水把手上的淤泥洗净。
她终究是想多了。
樊意秋就看看然后啥也没说也把手洗了。
洗完手那孩子也到了。
小男孩晒得皮肤黝黑,在田埂上跑得飞快,临近的时候脚下的鞋还飞了一只于是他又折返回去捡。
樊意秋瞧这一幕不禁抿嘴笑。
李春红瞧自己儿子急急忙忙的德行嫌弃了一下。等孩子跑到跟前问了一句:“你跑什么?吃了没?”语气虽说冲了一点但是关心更多。
男孩点点头:“我吃过了。”说完就把篮子递给自己娘。
李春红接过把上面盖着的布揭开。
“哟,李妹子!今天上午干了不少嘛!”说话的是刚刚跟在男孩后面的妇人。
李春红抬头然后笑了一下:“可不是嘛,有人帮了当然快!”
“那的确是不一样呐,前几日你一个人在干我看着都急哟。”
“现在不急了,这不有樊东家帮忙呢嘛。”
活落与李春红对话的妇人笑着看了樊意秋一眼。
樊意秋也笑着回过去。
“妹子啊,我就先走了,我得把饭给我家男人还有——”说到一半她顿了一下,接着又看樊意秋一眼。
“给樊东家她男人送过去。”
说完也不管樊意秋是何反应就挎着篮子往前走。
樊意秋总觉得自己被人打趣了奈何并没证据。
“别看了,吃饭吧。”李春红把碗递过来。
饭是糙米饭,菜是咸菜和卖相不太好的炒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