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句丽木世子近日于仁济寺为父王孝恭王祈福。虽非朝堂正典,但集安县衙不敢怠慢,还是尽数派出衙役值守重要街道。像近日灯会,几乎每隔几百米就有三五个衙役巡护。
整个灯会最为叹为观止的巨型冰雕,‘凤求凰’就在不远处,过了石拱桥就是。
张昭宁和九师兄黄伯昂、十师兄毛子悠原本随着桥上人流缓步前行。不料桥面骤然掀起一股疯狂的推搡。这并非寻常游人走动的拥挤,反倒像是有人暗中刻意在推,在挤,在吵。她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地往前漂。
张昭宁心头一凛。桥身狭长,前路收窄,人流推推搡搡。很容易堆积。一旦有人不慎摔倒,身后奔涌的人群根本收不住脚步,踩踏惨剧一触即发。
---分明有人蓄意制造这个局面。
眼下时值隆冬,河冻三尺。桥面距冰面不过一丈。河面上还覆着一层厚厚的雪。摔下去不至于重伤。
情势万分危急,张昭宁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伸手攥住身旁的黄伯昂与毛子悠,高声嘱咐:“九师兄、十师兄,信我!护住头部!
两人在人流中站立不稳,眼看要被冲散。隐约听到小十一的话,还未回过神,就依次被张昭宁顺势拖起,先后借力掷向桥下。
砰砰两声闷响,二人跌坐在厚雪坚冰上。惊魂未定再往桥上看去,不禁后怕,只见桥上的人像洪水一样,只顾往前冲撞,根本不管周遭。不由得头皮发麻,连忙扬声呼喊:“小十一!快下来!”
“我接着往下扔啊,甩下去你们看有没有伤的”。张昭宁遥遥的喊。
她一边顺着人流挪动,一边迅速扫视四周。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被挤得踉跄,小脸煞白,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张昭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提了起来,顺势往桥栏杆外一递“接住了”。
孩童吓得失声尖叫,身子凌空落下,桥下的黄伯昂跨步上前稳稳将他抱住,两人一同滚进一旁雪堆。孩子虽吓得嚎啕大哭,却毫发无伤。
不远处,一名女子被人潮挤得发髻散落,绣鞋也掉了一只,正死死抓着一个老翁的包袱带子,身型歪斜,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张昭宁侧身挤过去,单手拦住她的腰一把转到了桥栏杆,低道一声:“得罪了!”
那女子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送出桥面--毛子悠连忙奔过去扶起,女子瘫坐在雪地中,浑身发抖。毛子悠替她掸去肩头的雪,连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张昭宁顺着人流持续向前,但凡看见膀大腰圆,极易引发拥堵的男子,她全都二话不说,一一借力抛下桥面。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疏导羊群的牧羊犬,在分流桥上拥堵的人群。。。
与此同时,她在四下搜寻“动乱分子”---嘴上高声吆喝煽动众人往前争抢,脚下暗自绊人伸手推搡的就是。头一个撞见的,她不假思索出手一记手刀劈晕,直接扔落桥下。往后再遇上同类滋事之徒,出手愈发干脆利落:鹰爪锁扣颈侧天突穴,凤眼掌直击眉心印堂,每一招都能瞬间制住对方,绝不拖泥带水。
桥上另一端的严廓,刚跟上张昭宁就感觉不对。他顺着人流望去,只见汹涌人流直逼她。他正要拔步上前,忽见后面桥边一个蜷缩的身影-是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被人踩掉了鞋袜,光着脚跪在地上,小手撑着石板,指节磨出血痕。他心头一紧,俯身一把将女童捞起,护在怀里。他单臂将女童举高,扬声对桥下喊:“接着”。影七从桥墩旁跃出,稳稳接住孩子。
严廓这才腾出手来,目光如刀扫过人群。三个灰衣男子正借着拥挤,故意伸脚绊人,又用肘弯狠顶前面老人的腰。严廓侧身滑步挤过去,左手扣住一人腕脉,右手一推一送,那人便翻过栏杆摔下桥去。另外两人见状要逃,严廓抬腿扫倒一个,又拎起第三个衣领。像扔麻袋一样掷出桥外。
桥上,张昭宁顺着人流向前疏导,严廓则逆着人潮清剿作乱歹徒,两人一顺一逆,分头稳住桥面局势。
河面冰面上,影七蹲在积雪里,将自家侯爷严廓扔下来的七名歹人拖至隐蔽角落看管,顺带也把张昭宁抛下的六名一并带走。
桥下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孩童缩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三五妇人瘫坐在旁,脸色煞白,手捂着心口直哆嗦,半天说不出句整话;还有几个壮汉叉着腰,仰头朝桥上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把老子扔下来的!摔坏了脊梁骨,你赔得起吗!”
黄伯昂和毛子悠顾不上理会这些,一左一右穿梭在雪地里,扶起这个,拉起来那个。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号人,有的揉胳膊,有的拍大腿,有的愣愣地坐着发呆——各个能坐能站,竟没一个重伤的。
黄伯昂扶起一个跌倒的女子,轻声问:“姑娘,可伤着哪里?”那人摇摇头,哆嗦着攥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毛子悠则一把拽起那个骂得最凶的壮汉,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筋骨没事,别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