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跟在宝玉身后,冷得帽沿上结了一层白霜,叹道,“我们前面几条街都是好房子,下再大雪也压不塌,城门附近的百姓人家也不知怎么样了,家里要是没了粮食柴火,这种冷天一夜就能冻硬了。”
贾蓉笑道,“就你爱瞎操心,过去也不是没冷过,正月里各家储备都是足的,一场大雪而已,能出什么事。”
宝玉叹道,“这场雪也不知能不能波及到潼关,鞑子最擅长在雪中作战,但愿舅舅能守住吧。”
从中京城到潼关才几百公里,乘高铁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同时下雪太正常了,老天保佑王子腾福大命大,千万别掉链子啊。
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潼关要是被攻破,打下南面的武关和方城等隘口是早晚的事,鞑子铁骑就要近在眼前了。
贾琏打了个寒战,强笑道,“想什么呢,这雪也就在中京城抖抖威风,哪能下那么远呢。”
贾蓉也道,“凭王舅爷的本事,怎么会守不住潼关呢,鞑子说不定早就冻死在城外了。”
宝玉只能笑着应和,中京城还半埋在大雪里,离打通官道还早着呢,收不到前线的消息,再着急也没用。
走完最后一家,宝玉和贾琏才回到荣国府,一同去向老太太复命。
老太太正跟姐妹们在暖阁里闲话,贾琮贾环和贾茂史霄在外间写功课,见两人回来,都起身迎接。
贾琏摆手,“继续写吧,抄完书再写大字,茂儿你还差二十多张呢。”
贾茂差点冒出小泪花,贾环三人也苦下脸,早知道补功课这么辛苦,过年时就不该到处玩。
宝玉差点没绷住笑,放假玩得多欢乐,开学前补作业就有多痛苦,古今小学生都是一样的。
老太太和姐妹们正商量雪扫干净后去樊城看灯会,襄城这边的灯会比对面差远了,今年更没人敢张罗这些事。
想到今年为何没人敢办灯会,姐妹们都抿嘴笑起来,吴家闹的乐子连大雪都挡不住,听管事说茶馆酒楼都编成段子了。
见两个孙子回来,老太太笑道,“快回屋换衣服去,晚膳过来这边用,厨上备了几样锅子,我们涮鹿肉吃。”
两人应了声,各自回屋换衣服去,宝玉刚进绮霰斋就听到有人打喷嚏,忙从后门进了堂屋,就看到卫若兰坐在椅子上叹气,脚上还穿着外出的翻毛棉靴。
宝玉奇怪道,“你也出门了吗?可冷着没有?”
卫若兰笑着摇头,刚要开口,又一声喷嚏从浴间传出来。
这回宝玉听出是谁了,问道,“四师兄来了?他怎么了?”
卫若兰叹气,“我不放心前线的事,你出门后就去郡主府打听情况,郡主也等消息呢,忠顺亲王昨天就进宫了,至今没回府。一个时辰前四师兄才带消息回来,潼关比我们晚一天下雪,当晚就被王舅舅冻成了冰城,还用投石机往鞑子大营那边泼水,消息送出来时潼关依旧固若金汤。”
宝玉长松口气,大笑道,“不愧是我舅舅,以后谁再说我坏心眼,就推到他身上去。四师兄在浴间呢?那么大的雪,消息是怎么传回来的?”
卫若兰也笑了,“两边都是用驯鹿拉的雪橇,在雪上跑得比马车还快,四师兄出城两百里才遇到陕西派来的人,一来一回差点冻死,这种天也没法请太医,只好先泡暖和了再说。”
宝玉对晓红道,“去厨房要个酸辣锅子,多要几盘鹿血,若兰你陪四师兄涮锅子吧,吃出汗就暖和了。”
皇上接到潼关送回的消息,也只放下半条心,鞑子吃了大亏,疯起来只会更加难测,他下令北方各城密切注意鞑子动向,察觉异样抢先出手不要犹豫。
忠顺亲王则笑道,“王子腾又立一功,当初派他去陕西,我还迟疑来着,如今看来幸亏有他这员悍将镇守陕西,否则还不知怎么样呢。”
皇上也放松了紧绷的表情,吐出口气道,“潼关是北边门户之一,距离中京城仅千里之遥,急行军三四天就能赶到,是得王子腾守着我们才能放心,可惜像他那样的悍将太少了。”
忠顺亲王却不是很在意,“没什么可愁的,小一辈眼瞧着就长起来了,良玉那丫头天天喊着要保家卫国,再过几年就把她派到王子腾身边历练去,还有她那两个小伴读,最小的宝玉也十二岁,能当半个大人用了。”
皇上摇头笑道,“那小东西跟他舅舅一个样,脾气又大手又黑,宁常在天天担心弟弟闯祸,你也注意着些吧。”
忠顺亲王点头,“把人盯紧了,强过闯祸后还要帮他擦屁股,我可不想跟御史吵架。还有,吴家干的蠢事已经在城里传遍了,皇兄打算怎么处理?”
皇上撇了下嘴,“宫里宫外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那些人以为拉下吴贵妃,自己就能上位了,想什么美事呢,让密营调查出是谁宣扬出去的,至于吴家人,罢了吴天佑的官职,回家思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