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今朝的一缕头发落在祁平安的脸上,他低头注视着祁平安,刺目的血,让他觉得心口上的痛比以往无数次的自虐痛多了。
风声萧萧,吹落东方今朝眼角的一滴泪,泪水砸在祁平安的额间。
东方今朝学着祁平安的模样,低头将自己的泪撷去,唇瓣印在祁平安的额间,心中学着祁平安往常最爱说的话。
祁平安,快点好起来吧。
林沉初见到东方今朝亲吻祁平安额间的那一幕,眼中的泪在错愕间滑落。这条路的艰难,林沉初有所耳闻,他往前追忆,才渐渐发现祁平安和东方今朝之间的互动是如此的亲密。
辞尉却是见怪不怪的笑了笑,捏了捏腰间的小虎头娃娃,就迈开步子往前院走,“还有饭吗?从北教手下逃走后,我追了你们好几日,还没吃上一顿饭。”
见没人理会自己,辞尉转身看见围在祁平安身边的一圈人,开口道,“别围着了,我点了穴,等伤口与愈合好了,我就给他解穴,这样也少几分疼了。”
岁隰荷看着祁平安再看看东方今朝,心中只觉得涌出一阵伤心,指着东方今朝道,“今朝,算我求求你们了,别这样好吗?活着,总有解决办法的,我们共同面对,别再伤害自己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这次她是真是生气了,一个自残一个自尽还有一个被反噬。
一桩桩一件件砸向岁隰荷,这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喘息。
“二姐。”蜂逢春知道岁隰荷的话不只是怨祁平安和东方今朝,她也怨自己。
蜂逢春擦掉眼角的泪,努力保持着嘴角上扬,“三哥,我们都会好好的。江逸说他看到未来了,未来是你和祁狗贼的大婚。”
“先说好了,你们大婚,我要当见证人,我也要参与布置。”
蜂逢春笑着看着东方今朝的眼睛,可是眼角的泪却在不经意间落下,“会有那一天的,绝对的。”
东方今朝指尖触上祁平安的眉心,一遍遍描绘,他点了点头头。
心中却已经为祁平安想到了一条生之路,但是这是他要踏上的宿命之路,他必须自己一个人走。
匪雪岛的虚无缥缈,葳草的虚无缥缈。
祁平安与他闻言,是太阳,炙热到烫手的太阳。
东方今朝愿意张开手容纳太阳,所以他不会把祁平安放在虚无缥缈的位置上。
“我们该启程了。”
东方今朝将祁平安背起,祁平安不愿让东方今朝沾染上他的血。
可东方今朝的衣服早就一片血污,无法洗净。
“现在吗?可是江逸还在昏迷?”郭兰若挠了挠头,她看着蜂逢春和林沉初,只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人家都是一家人,自己一个外人,很是难以融入进去。
“走吧,江逸交给我。”
林沉初提起自己的处沉刀跟在东方今朝身后,路过容念的时候,他停顿片刻。
虽然容念也是冲着祁平安的内丹而来,该杀。可是,如果不是他拦着祁平安,祁平安就死在这后院了。
看着容念血肉模糊的手掌,林沉初对容念说,“还有你,跟上。”
“哦哦哦,好,好的。”
容念似乎也挺意外这个林沉初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之前见到他不是打他就是打他,简直是一个暴君。
东方今朝背着祁平安穿过前院,推开小屋的房门,前一夜极尽缠绵,可现在躺在背上的人却想以死来换取他们活着的机会。
蠢货,祁平安,你真是蠢货。
东方今朝将祁平安放在床上去收拾他们的东西,这时,一只小鸟飞到了窗前。
“吱吱——”小鸟抖了抖身子,脚下绑着的纸条烙印着祁山道的徽印,是阴阳双尾鱼。
东方今朝放下叠好的祁平安的衣服,走到窗前伸出手掌等待小鸟。
小鸟似乎没等到祁平安,可眼前的人有祁平安的气味,它扇动着翅膀,来到东方今朝的掌心处,伸了伸自己的腿。
东方今朝将纸条摘下,将放小鸟放回到窗户上。
他倚靠着桌子,看着卷起来的纸条,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是否该打开。
东方今朝走到祁平安身边,看着沉睡的祁平安,他慢慢展开了那张纸条。
十个字写在上面,如同蛇蝎咬住了东方今朝的咽喉。
“速归今义堂,白什觉已死。”
东方今朝看着这张纸条,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扶着身边的床榻慢慢坐了下来,反反复复看着这十个字。
再去看祁山道的徽印,确认是自己没看错。
今义堂十五人在白什觉死亡的这一刻,落下了时代的帷幕。
“祁平安,祁平安,你醒醒。”
东方今朝指尖颤抖,当年得知母亲死亡那一刻的无助又一次缠上了东方今朝,他选择向祁平安求救。
求他救救自己,救救自己想要用伤压制痛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