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不理解,宋载阳明明已经满足了她那么多过分的请求,为什么区区一个治愈术却死活不肯教她,藏得比传家宝还深。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吊着自己胃口。
但白念又岂是轻言放弃的人。从宋载阳没把胡琴调走那刻起,她就预感到日后的生活会诸事不顺,坎坷颇多。治愈术这种好东西他不给,白念就自己找,学会了就是她自己的。
为此她还特意蛰伏了一段时间,绝口不提自己的心思,只等宋载阳放下警惕。
趁着天黑无人,白念再次施展自己炉火纯青的潜行术,偷偷溜进宋载阳寝宫。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一个上锁的木匣,但没有找到钥匙。白念猜他是把钥匙放身上了。
这么宝贝?那也总有取下来的时候。
她要做的就是等到那个时候,悄悄借用再悄悄放回去。
白念把房间的一切复原,静静钻回柜子里。这大柜子摆放得还挺好的,以前供她藏身,现在依旧合适。宋载阳也依旧忙得天昏地暗,仿佛根本就不需要休息。白念无聊地连打几个哈欠。
长夜漫漫,无人可依,这是她前几年最害怕的事。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害怕这件事忘了,顾不上了,只剩下警觉的反应。
宋载阳悄无声息地进殿时,白念瞬间打起精神。
这家伙怎么回自己寝殿都这么谨慎,走路没声的。以前还不这样。
腹诽归腹诽,白念眯着眼睛从缝隙间瞧。他脱了外袍似乎准备去沐浴。
浴池在隔壁,宋载阳不习惯有人在旁伺候所以宫里也没有近身的侍从,反正水温不合适他还可以自己加热。
白念眼珠一转,好机会啊,或许不用等到他睡着后,就等水雾一起正好给她打掩护。
她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尾随宋载阳到隔壁浴池。
她还在外面故意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时候宋载阳已经脱完衣服去洗了,才慢慢移动到屏风前。衣服就在旁边放着。
若叫外人来看,她此刻妥妥是个窥人隐私的变态。
但白念没什么隐私可言,更不懂尊重他人隐私,在一次次教训中,隐忍、蛰伏、伺机而动反倒成为她的专长。她心无旁骛。
水汽弥漫,湿湿热热地遮人眼,细腻的水声浮动。
白念感觉自己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中又刺痛起来,仿佛万千只蚂蚁在咬,她咬着舌尖随水声动作,在宋载阳换下的衣服上摸索,水波晃荡声掩盖了布料摩擦声。
小偷小摸这种事情干多了,白念心脏都变大不少,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罪恶的事。在妖境,唯一会被制裁的罪恶就是弱小吧,所以永远都是她在受惩罚。
摸到了!白念从袖子中掏出那枚小巧精致的钥匙,心满意足地揣进自己怀里。
她隔着屏风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对方的呼吸声很沉稳,看来是真的很放松,不像她此刻需得一点一点地往外出气。
这么一对比还蛮不平衡的,就连宋载阳换下的脏衣服白念此刻拿在手里都有一股香味钻进鼻腔。白念嗅着自己身上就不是这种好闻的气味。
什么时候她也能穿好看的新衣裳,住大宫殿泡大水池,每天无所事事地闲逛啊?
白念暗中感叹。
人与妖的境遇真是大不相同,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白念都想再多偷点东西了。
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宋载阳就踏出水池,身上的水珠在每一步走动中被快速蒸发,干净衣裳被他顺手抖开披到身上。
他稳步从屏风后走出,眼神直直地望向门口。
白念全速飞奔回寝殿,翻出木匣,插上钥匙。只需轻轻一个扭动,她就能打开这份珍宝,据为己有。她呼吸都不免放轻,静静地压制那份激动。
紧张伴随着她就像时刻有人在注视,她不安地回头张望,确认就她自己一个人。可临到头要开锁时她的手又突然僵住。
未免也太顺利了……
白念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妖境会轻易上当的小孩子,心中的警惕和面前的巨大诱惑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较着劲儿。天平还没有明确的倾向时,她如有感应般打了个寒颤。
奇怪,室内不该有阴风吧?
她陡然转身,钥匙也顺势拔出握于掌心。谁知宋载阳已倚在柜子上凉凉地盯着她了。
他的墨发未干,带着湿润水汽披散在胸前,将他那张可怖的脸罩去一半,扭曲的疤痕像隐于暗处的小刀,“滴答——”从上面掉下一滴水珠,在地面砸成两瓣。白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没找到吗?是我来早了。”暗夜发来破损的呼啸声。
白念咧开嘴巴,僵硬地露出牙齿和牙龈:“没、没……正找你呢,你在这儿啊,怎么不出声?”
“不对吧,你要找的东西不就在你手上吗?”
白念把手掌打开,两片嘴唇同时向内抿了一下:“哦!哦!我捡到的,还给你吧。”
白念本想恭恭敬敬地把钥匙呈上去,结果一着急手抬得快了,钥匙不听使唤地脱手滑出去,在半空中抛出一个弧形后正巧砸在宋载阳的鞋尖前。
俨然一副急于甩开烫手山芋的模样,还是袭击用的暗器版。
白念干笑两声,感觉此情此景唯有像一颗圆润的滚球弹射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钥匙捡起来塞他怀里再以头抢地把自己砸晕过去,清醒后双目无神地说出“我怎么梦游到这儿了”这句台词方可保命。
但是实施起来确实有点难度,白念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宋载阳自己就先弯腰将钥匙捡起。他一动,并未妥帖理好的衣服松垮地散开,从领口处往下延伸的大片肌肤露出。
白念本就不敢眨的眼睛瞪大了。
太露骨了。白念双手捂住嘴怕自己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