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航舰,留守的下属汇报一则非常轻微的宇宙能量波动。
“大约十光年外,经估算是自落海陨石带里发出。”他向简尘指了指星图中标注的坐标,“恐怕是求救信号。”
简尘思索一瞬,还没作出决定,身后又传来“嘎嘎嘎”的鹅叫和小崽子抽噎的哭声。
他下意识回头,没想到刚瞟了一眼,小黑崽子放声大哭起来。
刚刚还非闹着要扒着看,这会儿他看回去一眼怎么就不行了?
简尘咬牙不爽:“蠢崽子。”
而此时未知的血脉牵绊却让睡睡不明所以,只是伤心又焦躁的情绪在小小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嗷呜呜呜……”
揉了揉额角,简尘想也没想,径直命令道:
“让陈凌带两个人去看看。”
“是。”
终于哭累的崽崽们在战士们的引导下排排坐在舰桥主控屏前,准备上人生的第一节课了。
因为是给幼崽看的,学前启蒙课完全是卡通片的样子,足够引起崽崽们的兴趣,一群崽崽也意料中迅速看得入神。
崽崽看卡通片,围了慢慢一圈的战士们便齐齐看崽崽。
谁能想到,冷硬战舰上的冰冷战士也有迎来一窝软萌幼崽的一天呢?
蓦地,众人视线中闪现出一个昂首睥睨的自家将军。
满腔柔情一顿,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将军大人已然冷哼一声,开了嘲讽。
“哪个人告诉我这里是哪?”
是指挥台。
所有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开口。
眼见一群窝窝囊囊的下属同时垂下头,简尘更气盛了。
“啧,要不就把巡航舰改幼儿园吧,我亲自给你们写推荐信,喜欢当园长还是老师任你们挑?”
平日训练不见积极,一群小崽子倒开始争先恐后。
哪处屏幕不行,指挥台是让你们哄崽的地方吗!
一众战士面对将军的冷嘲热讽大气不敢喘,却没一个说给崽崽们另找地方的。
“他们喜欢宽敞的地方,小的地方会害怕。”
还是津伦不愧一众牛马的领头人,挺身而出。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被锁在狭窄昏暗的地方,对封闭的环境比较应激,波尔医生建议让他们多在宽敞的地方待着。”
简尘不耐烦,又哼了一声。
你们还挺有道理。
转头他却也看了看仰着小脑袋一个个乖巧不哭闹的崽子,终于没再说什么了,一脸冷傲地迈着大长腿走了。
其实简尘并不是在下属面前高高在上的人设,但怎料今天小黑崽子让他丢了个大脸,一时间心情还没调整过来,只能这么别扭地凹着了。
除了被派出去搜索情况的陈凌几人,巡航舰队依照原计划返航深堡,准备先把崽崽们载回去。
另外,给幼崽和蛋寻找亲人的事情也要同步进行。
宇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士兵们都是轮流站岗,等到一窝小崽崽到来后,舰队上的医疗组给他们仔细检查了遍身体,崽崽们被安置在临时腾出的大房间里。
即使还没对这么一群没有恶意的大人交托信任,闹了一天的崽崽们却控制不住哈欠连天。
内舱壁一个个在程序的运作下块块降落,组成了一条长长的大通铺,这样崽崽们就能抱着睡在一起了。
不过兽人幼崽还是跟纯人类幼崽不一样,总会带着些种族习惯,漂亮鸟就非要飞到高处去睡,橙蛇盘在一旁的架子上,大白猫倒没什么特别,龙猫却仍认准了睡睡的脖颈,至于睡睡,他非要把好朋鸟也带进被窝……
上了启蒙课的崽崽们已经知道了点常识,但对动物幼崽的遭遇还是不记事的小脑袋派上最大的作用,其他什么兽人和动物的区别他们更是有听没有懂。
当时一旁的兽人士兵们拿了睡睡怀里的大白鹅举例,所以只对大白鹅一只鹅崽崽们明确知道“它”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这其中有只睡睡还在坚持不懂,此时仍倔强的要和好朋鸟同睡。
最后守卫的士兵无奈妥协,把大白鹅拴在了床角,但也想着只要它一叫,就立马把这只鹅赶出去!
波尔医生走前叮嘱:“时刻戒备,每只幼崽的体温都要分别注意,一有异样立刻呼叫。”
兽形的正常体温每个种族都不一样,但幼崽受惊都很可能引发高热,即使是兽形强悍些也不例外。
医生的话果然说的没错。
小小年纪就经历危险万分的追杀,一直处于惶惶情绪中的崽崽们在睡眠中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不适,士兵们察觉情况立刻叫回医生。
因为有所预料,医护们开始并不太手忙脚乱,只是以往面对的都是皮糙肉厚的战士们,猛一对上弱小柔软的幼崽,还是不免生疏。
同样不舒服昏昏沉沉的睡睡醒来就面对混乱的状况,没彻底清醒的小脑袋只在心心念念着一个身影。
“嗷呜~”【爸爸……】
他迷迷糊糊抱起睡在旁边的金蛋崽,绕过众人,不知怎么的溜了出去,可能是皮肤buff,也可能是身高,或真的巧合,满室的医护还真都没发现。
游走在大大的军舰内,睡睡半眯着眼,摇摇晃晃,说是没有方向,可冥冥中还是循着一丝熟悉找去,最终他停在了一处没被严实关紧的舱门前。
小爪子一推睡睡走了进去,慢腾腾地摸到一处柔软所在。
先把醒醒推上,自己随之也爬了上去。
黑暗中,他依偎进那丝熟悉的味道里,怀抱着金蛋崽再次熟睡了过去,梦里终于满是爸爸的身影。
简尘也在做梦,梦里竟然得了一件大宝贝,让人恋恋不舍,现实中的他却两手温柔地摸上被子底的不速之客。
被摸得舒服地哼唧,睡睡更加眷恋地挤进温暖的怀抱。
而梦还在继续,却瞬息万变,简尘手里的大宝贝猛然变换成了早先失手揣上的小黑崽子。
因为太过吓人,让他从梦里一脚踏空醒了过来。
睁开眼,先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是梦。
简尘伸出手臂颓然支在额头上,缓了缓急跳的心脏。
正要重新在酝酿睡意,冷不丁另一只手在被子里摸到了什么凉滑的东西。
?!!!
军人的警惕让简尘下意识先一手擒住手里的东西,之后才一把掀开被子。
结果入目的小黑崽子让他眼前黑了又黑。
真不吝于刚看的鬼故事成真了!
这次周围没了下属,瞬间蹦到地面上的简尘的终于不加掩饰地露出满脸惊惧。
一时间,没有什么冷静睿智的合格军官,只有一个全无理智的洁癖分子,浑身散发对小黑崽子避如蛇蝎的信号。
他、到底、是怎么、躺、进、他的被窝里的?!!!
一个简短的传讯,仍在值守的津伦两分钟内就站在了将军房外。
不是津伦故意偷看,实在是刚刚将军大人给他传讯时的语调实在不同寻常,而他现在还正面对着微泄灯光的舱门。
只是没等看出个所以然,属于将军的舱室门突然大开。
彼时,做了好大一场心理建设的简尘手上裹着厚厚一层被单,满脸抗拒,紧皱着眉从自己洁白如新的床单上捏住了小黑崽子睡梦中舒展的尾巴。
没有一点呵护温柔的意思。
深眠中也不忘抱紧醒醒的睡睡被大力抖了抖,一点没醒来,反而抱得更紧了,也睡得更香了。
简尘咬咬牙,只能算了。
要真给弄醒了,还不知道怎么招架,难道真能给他扔出去?
嗯……扔?
此时简尘察觉到津伦的到来,眉峰一挑。
于是眼见门开了,立刻收敛心神恭敬站着的津伦眼前就立马袭来一坨怀抱金蛋翻滚在半空的黑团子。
但太过震惊的津伦一个没留神竟然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