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抱紧了又要蹦跶出去砸怪物的白蛋崽。
从出生起就被爸爸娇养的两只蛋崽,每天晚上“修炼”后都会闹着重新选一个合心意的洞睡觉。
这些天,头顶上这些洞都快被父崽三个睡遍了。
昨晚他们是不是就是在上面那个洞睡的。
白蛋崽活泼,每天爸爸醒之前就醒了,之后一天都要缠在爸爸身边。
金蛋崽却可能因本身发育不全,偏好安安静静睡大觉,除去“修炼”,一天只剩四分之一的时间清醒着,也多用来自闭。
那状态因闻看着就皱眉。
好在它有个足够闹腾的亲蛋兄,通常被白蛋崽一通骚扰后金蛋崽就会跟在白蛋崽身后,玩耍,捣蛋,争宠……反正只学坏的,哪有好的学呢?
因闻盯着那崖壁,突然间眼都不敢眨。
这个点,金蛋崽应该还没醒。
他猛地捞起白蛋崽就往上冲!
是他忽略了,只看到地上的怪物,却没想到怪物也可能早早埋伏在崖壁上。
睡睡还要抗议,却先感受到爸爸混乱的状态,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一人一蛋往上攀登,原本一点崖边不敢挨的怪物们也紧追而来。
“滚开!!”因闻一脚踢飞勾上他裤脚的怪物,眼神染上了疯狂。
脑子一片空白,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心跳的快要爆炸。
他猜对了,所以“心脏”在指挥它们阻止自己!
崖壁上有他之前为了方便蛋崽上下特意挖凿的石阶,此时也让他攀登的速度极快。
怪物们嘶吼着跟在他身后,被远远甩开。
因闻希望是自己像错了,“心脏”怪物可能压根不在那处风蚀洞。
但当他一步跃上早上还一派温馨的崖洞时,却见到了那令他毕生难忘的绝望画面。
崖洞里,比两个成人还庞大的怪物匍匐在那件兽皮大衣上。
黑沉如山的身体梭梭抖动,丑陋恶心的头下埋,几只爪子攒抱着什么正往那猩红的口器里塞去。
进食的间隙底下显露出半角金色的蛋壳。
“不——!!!”
因闻目眦尽裂,恐惧席卷全身。
他颤抖着举刀,眼睛已然充血。
这一刻,察觉到敌意的怪物抬首后涎水四溢的利齿,挥舞如大镰刀的爪子,甚至还有那股噪杂无序,冰冷非人的强大精神力,通通在因闻眼中,心中,抑或身周寸寸尽裂!
“去死!!!”
恨意和恐惧让他疯狂挥动尖刀,越过阻止他的大爪子,一把将其刀刀插进那有他两个手掌大的混黄复眼里!
“嘶呀——!!!”
怪物惨叫嘶吼,因为吃痛,所有爪子连着半副躯体抽搐着脱离开一心要吞吃的“珍宝”。
因闻手腕急转,狠狠一搅后再次举刀狠刺。
等癫狂地连刺了不知道多少刀后,四周早已被黏液溅满。
“心脏”怪物不是不想反击,但一开始人类就飞快闪避了它的攻势,自身进攻的精神力也骤然坍塌,一招不慎,只能任人屠戮。
最后因闻上挑起扎进怪物复眼里的匕首,硬生生将庞大的怪物甩飞了出去!
“叮当!”
匕首脱手,因闻也软了膝盖,跪倒在地。
他又怕又急地往兽皮大衣上看去。
金蛋崽此刻壳上全是怪物的涎水,真是险之又险就快被怪物吞吃下腹了。
因闻颤着手小心地将其抱在怀里,先囫囵摸了一遍。
还好,还好,蛋壳完好。
因闻又叫“醒醒”,却连喊几声金蛋崽都毫无反应。
以往就算犯懒,睡得很熟,或者不想搭理爸爸和睡睡,醒醒也会偷偷给个回应,歪一下身子,动弹一下,都是它给的乖乖信号。
是个不想让人担心的好崽崽。
“你做了什么?!!!”
因闻已经陷入疯狂,对地上不断抽搐扭动的怪物怒吼,怪物当然不会回答他。
可能是回应爸爸的愤怒,也可能明白金蛋崽的遭遇,一旁的睡睡高高跃起,腾空后狠狠砸在怪物的已有数道裂痕,不见形状的复眼上,顿时怪物复眼凹陷瘪没,被砸得没了动静。
因闻没有阻止,只是低头继续呼唤金蛋崽。
砸死了怪物的睡睡默默凑过来,用蛋身小心碰触金蛋崽。
因闻看着两崽像往常一般的互动画面,眼含希望。
却最终还是破灭。
当“心脏”怪物死去的那一刻,崖壁下的怪物们群龙无首,混乱了一阵后还是逐渐无奈褪去。
风暴行星上太阳西升东落,不过以往因闻注意不到这些,那时候风很大,沙暴漫天遮蔽,还是近些日子,又站在高处才能稍微看清些许远处的景色。
傍晚本来是每天因闻干完活后奖励自己舒放身心的时刻,今天他却只能抱着只有他两只手掌大的金蛋崽蜷缩在崖顶。
“醒醒,快醒醒……”
一滴泪从长睫上滑落,砸在金色蛋壳上,却收不到任何回应。
因闻等啊等,一整个白天都要过去了,金蛋崽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医疗设备,没有靠谱的医生,就像无头的苍蝇,金蛋崽的情况分毫都判断不出。
是他没用!
要是他早早修好星舰,就带蛋崽们离开了;要是今天他再仔细谨慎一点,醒醒也不会受此磨难;要是他很厉害,厉害到那些怪物们不敢惹……
但一切自责和悔恨都无力极了,因闻只想让金蛋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