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我还在回想刚才的场景。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壁咚。
更重要的是,桓松柏居然在私下提起过我。他注意到我加班,注意到我做的底表,注意到我每天很晚才走。所以他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让我住进他家,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别有所图。这种帮助不是空穴来风。是建立在对我长期的观察、认可我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基础之上。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怀疑老板潜规则我,实在太不应该。桓松柏是什么人?他是一个连客户反馈少一颗星都要追责的人。他怎么可能在项目关键期,对核心员工进行违法乱纪的情感干扰?老板只是为一个曾经和他一起加班的员工,提供了一片临时避难所。为了报答老板,我应该做的,就是更加认真、更加努力地回馈公司。
感谢老板。感谢公司。感谢资本主义在父权制社会里,出于自由市场对劳动力的需求,顺手释放出的一点人性光辉。我一拉被子,蒙住头。睡觉。
第二天,闹钟响了。七点。今天比昨天早起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洗漱,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楼下已经传来早餐的香气。
陈耀又准备好了早餐,在等我吃饭。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疑问。
第一,陈耀到底几点起床?难道他昨天也是早早做好早餐,等我睡到八点才吃?
第二,老板呢?老板是还在睡,还是已经醒了?为什么老板从来不来吃早餐?
我下楼的时候,陈耀正把一杯温牛奶放到桌上。
“你起这么早啊。”我说,“已经做好早餐了?”
陈耀笑了笑。“我习惯早起。也不知道你几点起,就早点做了。”
他说得很自然。“既然松柏说了让我照顾你,我总不能怠慢,对吧?”
我坐下来,忍不住问:“那老板呢?他起来了吗?”
“他已经去公司了。”
“已经去公司了?”
天啊,原来“桓总是公司门神”这个传说是真的。他真的是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的人。
我喝了一口牛奶,又开始疑惑:“那老板晚上会回来吗?”
“当然啊。这里是他家,他当然会回来睡。”
他回来睡,陈耀也住这里。那问题来了,他们睡哪儿?
我嘴比脑子快:“那你们是一起睡吗?”
陈耀手里的叉子停住。
他抬起头,看了我两秒:“叶文文。”
“啊?”
“我知道你工作努力,没听说过你攻击性也很强。”
我:“……”
陈耀放下叉子,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