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瑟瑟,镜头里,一个女人裹着张厚重的毛毯,慢慢地顺着山道往上爬。
细碎的雪混杂着落下的树枝,掉在石阶上。
山道的坡较陡,每上一步,都有刺骨阴寒的风往她鼻腔里吹。
女人吸了口气,抬起头去看昏暗的天空下,远处被描摹出亭子边缘轮廓的地方。
……那里,是她等一会儿要休息的落脚处。
镜头跟随着女人继续迈开腿往上走的艰涩背影,不断的向后拉远,抬高,将夜里这片山间的景色完全映照了出来。
林月棠站在旁边,看着画面的镜头慢慢朝前延申,转瞬就照见女人踏入亭子时的场景。
四面漏风的亭子里,一张石凳,周遭摆着四把椅子。
上边趴着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
寒冷的风将兜帽一角吹得歪斜,似乎也吵不醒正在熟睡的人。
女人静静地走到旁边,在桌子另一端坐下,她拿出壶中的热水,在寒冷的天气里小小的喝了口,将快要被冰冻僵硬的四肢和五脏六腑暖和一下。
外界寒冷的风被亭子遮挡了大半,即便没有刚刚那么猛烈,脸上减少了许多被风刮过的生疼感。
瞥到那抹黑色的兜帽,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很奇怪。就如蛇般,森寒的颤意窜过了脊背,直达肩膀和双臂。
奇特的引力将她的注意力和视线都不由自主的从远处带着点淡色的深夜天空,转向到了旁边闻风不动的人身上。
本能和直觉让她想要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尽量放轻自己要做动作的姿态。
身体蜷缩在厚重的毛毯里,虽然并不能抵御这类似魔法攻击的阴风,但遮盖住自己深呼吸的动作是绰绰有余。
她注视着面前的兜帽,默默无声。心中的纠结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想要知道对方会怎么做,在对方下一步动作时,观察她的行为就知道了——
女人缓缓地身处手,向兜帽伸了过去。
这种寒冷的天里,又处在山上,看多了灵异集,又或是读多了志怪类的书籍,看多了案件,很难说不会联想到一些令人胆寒的事情上。
可这又说不准,说不定是一个从山上下来,走到半途中跟她一样累的人呢?
旁边的寒风仍然不住的往宽大的缝隙里边吹,没有等女人的手伸到一半,兜帽感应到了什么,径直抬了起来。
深邃的瞳孔,蕴藏着某种神奇的吸引力,让女人一不留神就给吸引了进去。
狼一般锐利又收敛的眼神,在这场没有月光的黑夜里,照亮了女人的双眸。
片刻后,对方从石桌上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了。
双手插兜,那抬在脑袋上的兜帽迎风一吹就洋洋洒洒,毫不在意这股寒风似的,慢条斯理地朝山下走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用肉眼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轮廓,女人才心有余悸地转回了头。
那双眼睛……蕴含着某种破空而立的透彻,但,怎么说,才能勾勒中其中给她带来的震撼呢?
那种只是松动内心一角的震撼。
非常的奇怪,对于描述这个‘男人’,她似乎想不到词语来形容。
不断加深的黑夜和远处吹得阵阵晃动的树梢,无声催促着女人尽快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她深吸口气站起身来,将保温水壶放到了布袋里,开始朝山上的寺庙走。
在那里,她可以住一晚。
—
除去林月棠镜头里看到的这些画面,在娱乐团建的手机屏幕上,还能看到不少针对此番直播影片开头开始在弹幕上纷纷留言。
由于这次的直播几乎没有开场介绍,一到约定好的点就直接引进了画面。
不少人除去发“来了来了”、““开门大吉”以外,还有人在那边问“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女演员怎么之前都没见过”,“某影后去哪儿了”…诸如此类弹幕也不少。
工作人员们记录着相关的数据,对此不发一言,眼前,拍摄的剧情还在继续。
披着斗篷的女人缓步前行,直到停留在寺庙的门口处。
面前朱红色的门扉入目眼帘,散发着陈旧的气味,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木屑的味道。
她抬起手,怕是这风抵挡住了她敲门的力道,拿起门环时,刻意用力敲响发出阵阵震颤的声音,防止里边的人没有听到般,连续敲了好几下,才把有些发麻的手给放了下来。
后退几步,用毛毯抵御住外界不断如虎扑来的凶猛威力,她眯着眼不知道在这片树枝碎叶里站了多久,面前的门才稍稍的开了点风,屋后渺小的光,连同映出的一张老人脸,一并涌入了女人的眼帘中。
站在门后的老太太谨小慎微,说:“你找谁?”
“借宿。”
女人压低声音,咳了咳,又把这毛毯拢地更紧了些。
老太太眯起眼,借着身后那盏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白灯,看着她——
老旧的毛毯,像是从家里的地板上收拾起来的。脑袋上套着一个防寒的冬帽,长长的裙摆摇曳到脚踝处,一股说不出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