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一种……清楚且了然于心,又静默着一言不发,等待她的提问的感觉。
垂放在腿上的手被攥起来,林月棠不想吃从陈鹭这儿散发出来的压力。
刚想转移点什么话,陈鹭就开口了:“因为你的行为很明显,不怎么猜都能猜到。”
又来了。
那种被把控住,被人按在地上,被注视就会被看穿的感觉。
林月棠的指尖紧了紧。她总感觉位置互换了。此刻在接受审视的是她自己。
离获得答案只差一步之遥。
陈鹭的话语听不出什么语气,如水一样淡然,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因为想知道你下一步地怎么做,只看你最近想做什么就可以了。”
林月棠眨眼:“为什么?”
陈鹭平如水回复:“因为你的想法回促使你行动。你的行动目的都来源于你想法。”
“只要跟着这个往回推就可以。”
没什么情绪的话混着面前不断延伸的路线,通过听觉视觉侵入林月棠的感官中。
一击必中。
陈鹭说的太准确,说出她没意识到的话。
导致她无法出声否认。
在陈鹭这句凭空降临的话之前,林月棠一点都没想过自己每次的行为背后有什么逻辑。
搁着雾气,对方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水面上。
拨开眼前片片的云雾,景色渐明。
徒然间,林月棠就能通过面前清晰的场景,看见自己在迷雾中一直寻找路径的双手了。
不会吧。难道真的就这么明显吗?
陈鹭看了她一眼,都不需要林月棠追问就回答:“因为过往,所以我有辨别办法。”
为了不让林月棠多想,陈鹭很快又加上了一句:“没必要想太多。”
——更别说,能得出这个结论也是自己一直在给陈鹭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不需要陈鹭填充完,林月棠的脑海里都会自动衔接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堵死了林月棠一切想要发问、震惊、困惑、或是徒劳挣扎的想法。
毫无缘由。
衣服穿得好好的就被别人看光了。
因此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在潜意识里,她感觉自己似乎一直在意识到陈鹭所说出来的这写行为。
虽然听上去很矛盾,就像是一簇一簇的水母在水里漂浮,耸动着自己的柄,往上窜。
理论上,她看得到它们。
但出于它们本就该在这里的直觉和本能,她在看到它们的同时,感觉到它们对自己的无害,因此逐渐对它们的存在感到习以为常。
直到当被外界的光照射出自己的一些动作和水母没有多大的区分时。
她才会下意识停顿下来,观察自己目前的行为,过往的行为是不是像陈鹭所说的那样。
“……”
虽然怎么看陈鹭都不像有延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陈鹭没有给她谈下去的抓手。但也没有明说还能不能继续追问。
因为这期间掺和了陈鹭的过往。
林月棠摸不准陈鹭对自己过往的态度。
寂静的车厢内,林月棠开始半信半疑,用眼神瞅着她:“虽然不是在质疑你过往练就的能力。”
“但我还是很想问。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看出来,是我本身和你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还是我的表现常见?”
在她的生活中,其他人都跟她不一样。按照陈鹭的话每个都套一遍的话,符合这些行为的只有她自己。
居然没参考别人的行为进行对比吗?
—
陈鹭左侧的车窗外,江边馆的灯亮着。
屋檐下,又或是周边修剪地平台的花园上。
都感应到了天黑的到来,描摹出昏黄的轮廓,远远看过去,都蓬松着一层茸茸的影。
她在路边停下车,存有林月棠数据的车自然不会在进入江边馆无人区域时被拦截,此时此刻降下车窗,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从车窗往外看去,几名侍从正站在门口端立着,模模糊糊的黑点是这些人的面庞。都目不斜视。
没有人打扰。
说不明道不清的内心被这惬意的地方给打动。变得有些微微触动。
陈鹭靠到了椅背上,看上去很放松:“只是个人经验之谈罢了。”
晚风里,她看着放松。在这种不用动脑和可以回答的话题上,陈鹭回答的出乎意料的轻快,闭着眼都可以猜出此刻林月棠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也不需要担心。我没有读心术。”
林月棠视线一怔,她敏锐地观察到了陈鹭似乎藏匿着些微变化的面庞。
那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