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挂掉,氛围陷进死寂,没有人出声,只有不断进食的动作。
时间慢悠悠地流淌过去,谁都没有说话,乐月吃完,走向院子。
多少次,乐月吃完晚饭,都会到院子里的凉亭呆一会,才会屋里,承载多少少女心事的凉亭,此时,无言地陪伴着不知是何心情的她。
风穿过树梢,拂过乐月的脸,她不善于直面腐烂的亲情,只想快刀斩乱麻地丢弃,然后自我调节。
一碗乐月预定的糖水无声地端到她的面前,她怔了一会,随后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乐乐,你不开心?”
说不上,那么多年了,仅存对父爱的那一点念想也在知道他出轨,灰飞烟灭了。
乐月揉了揉眼角,很轻地道:“有点。”
远处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交缠重叠。
乐钟星走到乐月的跟前,整个身子蹲下来,仰头,目光柔和望着她,她有些疑惑,双腿微微退小步。
下一秒,腿上一重,一个毛茸茸的头始料不及地趴在乐月的腿上,她神色一惊,手不知往何处安放,心脏砰砰直跳,他再离近些几乎可以听到乐月的心跳声。
“你干什么,快拿开你的头。”乐月轻拍他的头发。
但他不为所动,依旧趴在乐月的腿上,安慰道:“电视上说,多摸摸自家的毛茸茸心情会变好起来。乐乐,你摸摸我的头,心情有没有变好起来。”
一时之间,乐月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猫已在腿上,摸一摸也无妨。
双手使劲揉搓猫的头,连带着脸也一起揉起来,乐月捧起他的脸,一瞬,与他的眼睛对视,明亮又不添杂质,如黑曜石般灵动,乐月的脸一热,别过头。
见乐月停下动作,乐钟星反手捏捏她的手,关心:
“还是不开心,这种方法不行吗。”说着,他似乎又思考新的方法哄乐月开心。
“没有,我现在心情变好了,不用再趴在我腿上了。好累啊,快起身。”乐月拉起他的脸,整个身体转向石桌旁边,一手托脸,一手舀起糖水,马不停蹄地往嘴里送。
这时,外婆也从屋内手推轮椅,咯吱咯吱地响过来,她道:“还是尽快找律师,处理你妈妈离婚的事吧。那套她们结婚一起卖的新房可以不要,但婚必须要离。”
音落,乐月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外婆,自从叶荷和乐一鸣分居后,外婆便很少会提起乐一鸣这个的名字,更不会出言说二人婚姻的事,为何现在,外婆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力挺叶荷离婚。
外婆看出乐月在想什么,解释:“出轨男有什么好给薄面的,如果要面子,会提前跟你妈离婚,然后和那人领证。早离婚,便可以早点脱离困住她半生的心结。”
乐月点点头,认可外婆的话:“明天我去咨询律师。”
午后的阳光格外亮,推开半掩的玻璃门,一个高挑的男人站起身。
待乐月走近,男人伸出手,乐月回握,微笑:“你好,陈律师。”
靠墙的置物架摆满来各式各样的书,大大小小地靠在一起,眼前的男人带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高知,高智,颇有斯文败类的意味。
陈律师是陈丞师兄介绍的,听说没打过一次败诉,还挺厉害的。
陈律师笑眯眯地动嘴皮:“叫我陈屿就好,你是陈丞的师妹,自然也是我的师妹,不用那么见外。”
乐月点点头,开门见山:“陈屿律师,我是来咨询离婚的事。”
话还没说完,陈屿打断:“抱歉,打断一下,是您本人的离婚咨询。”
奇怪,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还没有说不完。
但乐月还是保持微笑,礼貌道:“不是,是我的妈妈。”
陈屿嘴角上扬,点点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乐月。
陈丞师兄还是不靠谱,找的是什么律师,看着不像正经人。
乐月朝他投一个微笑,继续:“我的妈妈和一个男人结婚多年,但因二胎的事,分居多年。最近,我妈妈发现那个男人出轨,想跟他离婚,但那个男人不肯离婚,要对半分走市中心的房子才肯离婚。有什么办法可以强制让那个男人和我妈妈离婚。”
冷气钻进乐月的衣领里,她看了看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她,她小小地挪动椅子。
陈屿目不转睛地看着乐月的小动作,不由地笑了笑,分析道:“现在有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市中心的房子是夫妻财产吗?”
乐月摇摇头:“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市中心的房子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妈妈个人财产,但现在已经过户给我了。”
了解大概,陈屿思索半会,道:“找到出轨的证据,胜负率会更高。”
谁不知道,要如何找到乐一鸣出轨证据才是让乐月头疼的一点,她起身,笑道:“谢谢陈屿律师,请问咨询费是多少。”
陈屿也站起身,看着她道:“不用,我没给师妹帮什么忙。”
乐月不想欠什么人情,直接:“太客气了,陈屿律师,这是应该的,要是打官司肯定会请陈屿律师的,是前台支付吗?”
“要不,师妹请我吃饭吧,就当是咨询费。”陈屿笑道。
内心十分拒绝,乐月不想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更何况,才见一面,但见陈屿那么坚决的模样,只好应下。
走去律师所,乐月立即发信息狂说陈丞,找的是什么律师,动不动不要咨询费,要请他吃饭,真想把咨询费发给陈丞,让他转发给陈屿,但又想想,如果之后真要请陈屿打官司,可就尴尬了。
可恶的人情世故,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