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蕊下午的会很多，她现在出差很少，甚至沉下心来钻研技术的时间也很少，每天光是处理各个技术条线的汇报和公司层面的会议便要占满日程。

万理到公司后，特意到她办公室外面绕了一圈，发现她人不在，想了想回到工位上盘点接下来的工作，没有主动给人发消息。

等到下午快要五点，叶蕊终于回到办公室，才特地到她这里敲了敲桌子：“到公司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又指了指路瑶的空位子：“路瑶呢？

顺势看了眼路瑶的空位子，万理起身：“说今天请假了。”

叶蕊都快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一来是她记得路瑶早上说的是请半天假，二来她记得她让路瑶和万理下午一起来她办公室，结果路瑶下午也请假，万理仿佛也不知道回公司要找她。

当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面，叶蕊不好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到我办公室说。”

瑞驰是一家非常扁平化的公司，许多部门的老板，比如万理这样的都和团队成员坐在一起，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这一层楼也只有叶蕊有办公室，为的就是这样单独说话的时刻。

万理点了点头，拔了笔记本插头就跟着走。

叶蕊开了一天会，人也累了，往椅子上一躺，先关心路瑶：“路瑶干嘛去了？”

“说是身体不舒服。”万理将电脑放在桌上，认真答道。

如果没有听到早上路瑶那生龙活虎的声音，叶蕊高低还要多关心两句，这会儿只想翻个大白眼：“你和她说了要引入外部供应商的事了吧？”

“说了。”万理依旧认真答题。

“她什么反应？”

万理电脑上的贴纸是瑞驰十周年的一些周边图案，瑞驰在汽车行业走过多少年，万理就经历了一半的年限，她没有停顿，坦白道：“她就说身体不舒服，下午不想来公司了，让我帮她请假。”

这倒像是路瑶性格会做出来的事，任性、冲动、意气用事。

叶蕊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路瑶傲气，你最近注意关注她的动态……”仿佛早就猜到路瑶的心态，“……如果供应商这件事处理不好，恐怕她就要动离开的心思了。”

万理没有接话，心想人家今天听完就想走了。

万理低着头不说话，叶蕊歪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怎么？因为这个事吵架了？”

万理一愣，叶老师其实很少和她聊这种感性的话题，之前几次提起路瑶也不会关心除了工作之外的她和路瑶的相处，想到自己的隐瞒，一时也有点难受：“没有，工作是工作。”

叶蕊显然不信，但万理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干预太多，已经见证过万理的上一段恋情，叶蕊舍不得她再委屈自己，突然说道：“最近公司在考虑在城区设置一个新的办公地，”她意有所指，“如果将来有需要，我尽量把你调到城区。”

言下之意是给万理留了个退路，如果将来路瑶真的离开，叶蕊会努力让她们在生活里靠得近一点，毕竟现在这遥远的郊区，两人要是真不在一家公司，都可以称之为异地恋了。

安全感给足，叶老板push起人来也不手软：“好了，路瑶手上的工作你要都掌握，这两天也尽早约几家供应商摸摸底。”

万理摩梭着电脑上的贴纸，良久：“谢谢叶老师。”

秋冬的天黑得很早，出了叶蕊的办公室，外头已经黑了。

灯火通明的大楼里，光是智驾一个部门便有三百多人，整个瑞驰在全国各地更是有两三万人，而人与人的链接微弱而克制。

有时候，万理觉得他们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奋斗，是志同道合的人，有时候，万理又觉得他们只是需要一份工作来守护自己的美好生活，是普通朴实的人，而对万理来说，路瑶就是这两者的结合，她既是志同道合的人，也是万理想要守护的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微信里躺着许多路瑶的消息，从下午的“叶蕊还没回来吗？”、“都五点了，再不回来干脆下班叭。”、“我已经洗香香了。”到万理许久不回复，路瑶猜测的“哦莫，难道你们开始聊了？”

和往常一样屁话很多，但万理已经开始习惯一打开微信便是未读的好几条消息，她逐一引用，挨个回复：“刚刚叶老师回来了。”、“聊完了，问了你，晚上回去再说。”

路瑶不愧是在家休假，一收到消息就秒回，抓住重点：“你怎么不回复这条？”

“这条”指的是“我已经洗香香了。”

万理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便假装没有看见，这会儿被路瑶重点拎出来，在办公室里竟觉得脸热，又不想冷处理让路瑶得不到回应，最后憋了半天，干脆回了个表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