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行吗?”
“行。我有佛光。”
他走了。
走了一个月,到了东部一片原始森林。
没有路,没有人,只有树和动物,还有溪水声。
他用佛光感知,找到了最后一只丧尸。
一级丧尸。穿着破旧衣服,脸上全是灰,眼睛灰白色。
它站在小溪边,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衣服烂成了布条,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趾发黑。
明华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丧尸没攻击他。也许是因为佛光,也许是因为它已经没力气了。
它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
“你等什么?”
丧尸没回答。它不能说话。
明华伸出手,佛光从掌心亮起。
金光照在丧尸身上,它的身体开始消散。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像沙堆被风吹散。
它没挣扎,没嘶吼,只是安静地消失。
最后,地上只剩一堆灰,灰白色的,和泥土混在一起。
风吹过来,灰散了。
明华站在原地,念了一段经文。
经文很短,只有几句,是他自己写的——
“生死到头皆是空,苦海无边佛作舟。末世已尽人还在,一炷清香送君游。”
念完,他睁开眼睛。
一个小男孩从树后探出头。
七八岁,瘦得皮包骨,眼睛很黑,很亮。
他穿着大人的衣服,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脚上套着一双破鞋,鞋底快磨穿了。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你是谁?”明华问。
“我叫小宝。”小男孩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嗯。爸妈死了。丧尸咬的。我跑出来了。在这儿躲了好几年。不敢出去,外面有丧尸。”
“你吃啥?”
“野果。蘑菇。还有鱼。我会抓鱼。在溪里。用树枝叉。”
明华看着他。
小男孩嘴唇干裂,指甲缝里全是泥,头发打结了,身上一股酸味。
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跟我走。”
“去哪儿?”
“有人的地方。有饭吃,有床睡,有衣服穿。”
小男孩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把树枝扔掉,走到明华身边。
走得很慢,腿有点瘸,脚底被石头硌出了血泡。
明华停下脚步,蹲下来,用佛光治好了他的脚。
金光渗进去,血泡消了,裂口愈合了。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眼眶红了。
“师父,你会法术?”
“不是法术。是佛光。”
“佛光是什么?”
“就是人心里那点亮。谁都有。有的人亮着,有的人还没发现。”
小男孩似懂非懂。
他跟上来,走在明华旁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明华的僧袍被风吹起,小男孩的影子落在他脚边。
走了一段路,小男孩突然问:“师父,末世结束了吗?”
明华停下脚步。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结束了。”
“为啥结束了?”
“因为有人愿意牺牲。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拿自己的一切,换了所有人的命。他减了三十年寿,烧白了一头头发,差点死掉。”
“那个人是谁?”
“沈晗。还有一个,陆止安。”
“他们是英雄吗?”
“是菩萨。不是庙里供的那种,是活菩萨。会吃饭,会睡觉,会浇花,也会吵架。”
小男孩没再问。
他跟在明华后面,踩着明华的影子走。
远处,夕阳西下。
天边有一片橘红色的光,像火,像血,像末世开始时那些燃烧的城市。
但这一次,它只是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