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笑了,笑的很命苦的样子,“可是,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姐夫…”他又唤一声,试图唤起沈铮心底的柔软。
“行了行了,我指点你,快走吧!”沈铮站起身子,带着金宝朝西次间而去。
江心闭上了眼,继续轻摇自己的醉翁椅。
对于金花娘家,她同他们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情义。
自己之所以介怀他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对自己不闻不问,是站在金花的角度来思考这个事情的。
若是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他们之于自己就是陌生人,对于陌生人,只要他们不伤害自己就行,不需要对他们有任何额外的要求。
可偏偏自己这身体是金花的,灵魂是自己的,因此,自己对金花娘家的感情是复杂且别扭的。
但本着只要双方没有深仇大恨,做事要留有余地的原则,她没有拒绝金宝在这吃饭。
至于沈铮,他并不知道江心的秘密,在他眼中,江心就是金花,金宝就是金花的亲弟弟。
所谓骨肉至亲,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于是他便从中递个台阶,只要金宝不是真的混蛋到底了,姐弟俩也不至于弄成冤家对头。
沈铮和金宝二人把饭菜端上桌时,江心也在院子里的灶台上给黑叔和阿黄做好了饭。
三人围坐在桌前,金宝嬉皮笑脸道,“大姐,拿酒来,我陪姐夫喝两杯。”
江心漫不经心道,“他还不是你姐夫,我这也没有酒。”
金宝又将目光投到沈铮身上,沈铮耸了耸肩,“听你姐的。”
桌子上摆了四道菜,沈铮又端出几个热乎的粗面馒头,“趁热吃吧,以后有你喝酒的时候。”
金宝点头称是,拿起馒头开始大口吃菜。
“你二姐最近怎么样?”江心边吃边问道,自从金宝成婚后,她就再也没去过上云村,自然也没有再见到银花,自己日子好起来后,银花反而不来白云村了。
“她好的很,张德生把她当姑奶奶供着,”金宝两腮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她如今又有了。”
“有什么?”江心喝了口米汤,不甚在意地接着话茬。
“有了孩子啊!”金宝嘿嘿一乐,“瞧你蠢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连这都不知道!”
江心白了他一眼,“你若是吃饱了就把筷子放下。”
金宝转而看向沈铮,“姐夫,你瞧瞧我姐这样儿,她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得越发小心眼了,咋还越老越倒退了。”
沈铮刚想笑,对上江心的目光,又闭上了嘴。
“铜花呢?最近可有她的消息?”江心继续问道,对于银花,她是关心,知道她又有了孩子也替她高兴,对于铜花嘛,她是纯属好奇。
“不知道,”金宝摇了摇头,“现在家里都不准提到她的名字,更别说去打探她的情况了。”
既然说到了家里,江心便又问道,“家里揭不开锅了?”
金宝寒冬腊月的往这跑,直接摊牌要节礼,想必是家里有困难了,他才跑这讹人来了。
“唉,”金宝还未言语先叹气,“盖房子、娶媳妇,不仅把家底掏空了,还欠了一些债!”
说到此处,他突然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都怪铜花那死丫头!她若是老老实实出嫁,那聘礼往回一拿,家里就不会出去借钱了!”
“你们不喝我们三人的血,就活不下去吗?”江心说话毫不留情。
金宝眉头皱起,“你会不会说话?”
“咳咳…”
金宝话音未落,耳边就响起了沈铮的咳嗽声,他再次意识到,如今不能再惹金花了,于是又缓和了面色继续说:“快过年了,人家自然会上门要钱,咱们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再去还债,哪里还有钱买年货过年?”
江心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江心话说完,金宝又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馒头一把塞进嘴里,然后伸出手,“还有吗?再给我一个。”
沈铮闻言起身,朝西次间灶房而去。
只是他刚迈出两步,大门忽然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位身穿花袄子的姑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江金宝!你死哪去了!遇事只会躲的废物东西!给我滚出来!”
屋里的金宝大惊失色,起身就欲找地方躲藏,却被沈铮一把拉住,“躲什么躲?谁啊这是?”
金宝欲哭无泪,“我媳妇儿…”
沈铮豁然开朗,下一刻,脸上浮起对金宝的同情。
江心抿了抿嘴,忽然有些紧张,瞧,江家的主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