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记得那句刺耳的话,“妇道人家,就好好待在村里种地,莫要再跑来镇上无事生非,若再有下次,我二人就不再保你了,就将你送去县太爷面前挨板子去!”
袁婶子见江心失魂落魄地进了门,忙迎上去,她拉着江心上下打量,“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没伤着你吧?”
江心摇了摇头,失焦的双眸忽然一亮,她心中突然有个猜测,她忙拉着袁婶子坐下,急切地问道,“袁婶子,几个月前,镇子上有个富家公子被白云村的一个泼皮偷了五十两银子,后来,这个富家公子将偷盗者抓来折磨了一番,并扔进了大牢里,这件事你可曾听说过?可又知道这富家公子姓甚名谁?”
袁婶子闻言双眸一转,“听说过!清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富家公子生事本也不是大事,原是不可能传遍镇子的,可巧了,这人我们颇熟!所以就知道了一二。”
“是谁?”江心忍不住催问。
“秦七!秦五的幼弟!秦五发达后,此人一贯行事嚣张!”
“呵呵…好啊好…”江心忽然冷笑。
刘癞子不过是个无权无势也无钱的泼皮、一个别人能随意将他丢进大牢里遭罪的农户,官兵凭什么护着他?
江心在回来的路上,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进门后,她忽然又想到了,刘癞子先是负伤也要半路拦住自己,后又追到了铺子里,踢翻了自己的铁锅、摔烂了自己的糖葫芦…
再往深处想,他昨日才刚出大牢,是如何知道自己在镇上做生意的?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生意在聚顺斋的?
再结合方才那两个官兵让自己在家好好种地的警告,江心的思路一下子就通了:刘癞子怕是受人指使,这一切都是有人布局的,都是冲着自己的生意来的!
而想做这些的人,只有一个,秦五。
刘癞子是被一个富家公子丢进大狱的,秦五能找到他,把他弄出来,并指使他做这些,说明他同这富家公子关系匪浅。
因此,便有了江心刚刚向袁婶子的询问,她在证实自己的猜想。
“金花?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这件事同今日之事有联系?”袁婶子见江心一直冷笑,开口问道。
江心喝了杯水,将事情原委向袁婶子全盘托出。
此刻,她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就不愁应对之策。
二人坐在桌前聊着,年叔给江心买来了热包子。
江心吃完包子,便起身准备回村,索性今日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不如早点回去想办法。
袁婶子不放心,硬是让年叔亲自赶着马车将江心送回村,江心知道推脱不掉,且她也害怕刘癞子仍在半路等着自己,于是恭敬不如从命。
年叔一直将江心送到了家门口,江心无以为报,忙从院子里拿出自己种的各种果瓜蔬菜给年叔带了回去。
待年叔离开后,她脚不停歇地带着黑叔往里正家而去,里正处事还算公允,若是他能出面管住刘癞子,自己便省得绞尽脑汁了。
她本想叫上孙婶子一起,有她帮自己说上两句话更为保险,但路过孙婶子家时,却见她大门紧锁。
事不宜迟,刘癞子就像一颗埋在自己脚边的地雷,随时都可能爆炸,让自己粉身碎骨,于是江心决定独自去找里正。
她到了里正家后,里正媳妇说里正不在家,他和乡里耆老们正在祠堂议事,于是江心又往祠堂赶去。
祠堂高大厚重的楠木大门此时正开着,里正坐在上首,左右两边分散坐着几位耆老。
江心刚到门口,祠堂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落到了江心身上,这竟令她忽然有些紧张。
“你来这做甚?”里正开了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里正叔,我是有事找您商量,你们先议事,待你们忙完再叫我进来就行。”江心说着话,往后退了两步。
“进来吧,这里都是长辈,你有事便说。”里正叫回了江心。
江心犹豫的脚步,再次向前迈去,她上次进祠堂,是土匪来了那日,当时情况紧急,只顾着救命要紧,并未仔细观察这里。
今日进来,心境却大不相同,总觉得这祠堂庄重中带着几分威压。
江心进来后,站在厅堂正中间,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且清晰、让自己的叙述简洁且有条理。
待她将所有事情都说明白后,祠堂陷入一片寂静,众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