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后,江心先来到了孙婶子家中。
布料放到孙婶子的桌子上时,孙婶子嗔怪中带着欢喜,“花这钱作甚!”
江心嘿嘿一乐,而后把自己的那匹布也放到了桌子上,“我这是有事相求,求婶子也帮我做身衣裳,我这手脚粗笨,怕浪费了这布料。”
孙婶子一愣,而后叹了口气,“从前你做这些针线活都不在话下的,都是这家子挨千刀的,打坏了你的脑袋。”
江心目光投向墙头,隔壁似乎很热闹,“他们这是?”
孙婶子犹豫开口,“给孙望宗相看媳妇呢。”
这么迫不及待呀…
江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孙婶子告辞后朝村外自己的小院子而去。
晚上,江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秦五不会善罢甘休,但自己却一时想不到办法。
“金花,先睡吧,往后我每天跟你一起去镇上。”黑叔开口宽慰着江心。
江心叹了口气,有黑叔的陪伴固然安全些,但黑叔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被刘癞子伤了腿。它本就有旧伤,自己实在无法接受它再添新伤。
但眼下不知秦五的后招,自己也实在想不出主动出击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自己属于防御型选手,只会被动防御,实在不擅长主动出击啊。
“好,睡吧。”江心翻了个身,“今日本想去买两根大骨头回来给你们炖汤喝的,却被秦五给耽误了,明个儿咱们一起去买。”
黑叔闻言,两只狗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江心被黑叔咬着被角惊醒,“金花,快醒醒,外面有人!”
江心猛然坐起,一把握住了床头的木棍。
“墙头外有动静,阿黄去看了,是刘癞子在墙头外鬼鬼祟祟地转悠呢,看样子他是想翻墙进来。”黑叔继续道。
“刘癞子?”江心大惊,“他不是在牢里吗?”
现在回想起刘癞子的嘴脸,她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看样子是出来了,金花别怕,大家都在呢,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黑叔语气沉稳。
“咬死他!”江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这院子偏僻,就算喊破嗓子求救,村里人也很难听到,“你们藏在墙根下,只要他敢进来,你们就咬住他!”
江心说着摸了摸手中的木棍,咬紧了牙根,“我便用这棍子砸死他!”
黑叔点了点头,率先出了门,江心提着木棍紧跟其后。
七条狗子耳朵微动,沿着东墙根静悄悄地走到了老槐树下,看来刘癞子是打算从这里翻进来,江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茅草棚下,并躲在了土灶台后面。
墙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一个瘦削矮小的身影爬上了墙头,随着身影打墙头上跳下,七条狗子瞬间包围扑咬而上!
“啊!啊…”人影发出一声哀嚎,是惊吓,也是肉痛…
是刘癞子的声音!
江心提起木棍冲了上去,举起木棍就朝刘癞子的脑袋上招呼…
她从未动手伤过人,更别提下死手…
恐惧和恶心让江心起了杀心,但当手中的木棍真的朝人脑袋而去时,不知怎地,她的手腕忽然发软,竟不受控制地收了力道,她大口呼吸,又尝试了几次,皆是手软无力…
当鲜血顺着刘癞子的脑袋流下时,她彻底卸了力气…
江心跌坐在地上,木棍滚落在她的脚边,她双目失神,看向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刘癞子。
黑叔在刘癞子的鼻孔边嗅了嗅,“金花,他没死,我现在就咬断他的喉咙!”
“等等!”江心回了神,“不能杀他,不然我们也得偿命,里正不会饶了我们的…”
刚刚听到刘癞子又来了时,江心应激了,强烈的恐惧和厌恶情绪上了头,只想弄死对方。
可当真的看到了鲜血,她冷静了下来,刘癞子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自己这儿!
他是白云村人,而自己只是借住在白云村的弃妇,刘癞子若是死在自己这里,里正会如何处置,根本不用想。
江心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手脚依然有些发软,“你们在这看着他,莫让他醒来跑了,我去找里正来!”
她走到门前又回过头。“待会儿你们六个就回家,留黑叔自己就成,不能让里正发现你们都在我这扑咬了刘癞子。”
“要不要把他绑起来?”阿黄开口问道。
江心想了想,“不能绑,绑了就说不清了,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说罢她转头出了门。
虽是半夜,但好在今晚月光还不错,江心顺着村前的小路直奔里正家而去,路过孙婶子门前时,她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孙婶子的大门。
里正对自己极有可能是带着偏见和排斥的,自己贸然半夜上门,怕是也免不了一顿斥责,斥责自己倒是不怕,只是怕这一来二去耽搁了时间,让刘癞子醒来跑了亦或是伤害黑叔。
叫上孙婶子,可保不出岔子。
自己欠孙婶子的恩情已经太多了,今晚再加上一笔,日后找机会慢慢还吧。